陆莞这一路，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带路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精瘦男子，原是具岚人士，年轻时在壁天做了十年脚夫，对这一带十分熟悉。于是一路上虽是黄沙漫天难辨东西，却并没有走什么岔路。

“方大哥，前面有个客栈，不如今日就歇在那吧！”

连着几日的奔波令陆莞越来越没了脚力，歇的是一日比一日早。

“好嘞。”

才进客栈，陆莞一眼便瞅见了一个身穿修院服饰的师兄弟，异乡遇同门实属难得，陆莞不禁有些兴奋，快步向他走去。

“阁下是无澜修院的弟子吧！能在这里遇上真是太巧了！”

那位师兄弟听到声音转过身，面带讶异地看向来者：“姑娘也师从无澜？”

“正是！我是北院弟子，姓陆，单名一个莞字。”

此话一出，对方脸上的神情便变得有些复杂，陆莞忍不住问了句：“莫非阁下认得我？”

那位同门干笑两声：“认自然也算是认得的……”

“自你擅自行动惹掌门师叔大怒后，你的名讳在修院已与禁词无异。大伙儿虽然不提，可全都在心里记着呢。”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修院明明还派了邬师兄来帮我。”陆莞觉得费解。

“你怎会这么想？”他面带讶异，“邬师兄什么都没说吗？”

“你走的当日，邬师兄便上请去找你，掌门师叔气坏了，扬言若他敢走，便将你二人都除了名——若非如此，你擅自离开的事，也不会在修院闹得人尽皆知。”

除名？陆莞听到这里愣了一愣。竟这么严重？可邬师兄好端端的，怎么会为了帮她而去选择叛出师门呢？

陆莞有些想不通，但也知道自己拖累邬师兄却是事实，不由得心中郁郁，也没了什么胃口，随便叫了碗汤面，囫囵吃了起来，脑子里还时不时地闪过邬师兄的脸。

“莞莞！”

这是邬师兄的声音——她都开始幻听了？

陆莞低着头，继续心不在焉地扒拉面条。

“陆姑娘，他好像找的是你。”方大哥见她旁若无人，可那人又赖着不走，只好提醒。

陆莞一愣，缓缓抬起头，这一抬头也便看到了他：“邬、邬师兄？”

原来方才并非是她幻听！

陆莞顿时心虚得厉害。

他瘦了许多，浑身透着四个字：风尘仆仆，双眸更是连片的血丝。他找她一定很不容易。陆莞如鲠在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根本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这个冷面罗刹被她拖累得可一点都不像个传奇。

还是邬师兄先开了口。

“抱歉，我来得太慢了。”

自上次分离，他居然花了近一个月才找回了她。也不知这一个月里，她过得好不好。

陆莞依旧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地摇了摇头。他分明已经很好了。

“以后……你不必怕彦清秋了。”

“……什么？”

“她死了。”

“……是你？”陆莞呆呆地问道。

邬南孛轻轻点了头。

陆莞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那个人可是彦清秋啊！他是怎么做到的？她的一大心病就这么被他解决了？可是，他有任何理由杀彦清秋吗？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故事？

她为什么不高兴？邬南孛看不懂她的反应，难道她对彦清秋还有感情，所以不愿意她死？

“对不起。”邬南孛喉咙发干，将剑递给了她，也不敢看她，整个人陷入了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便是要杀要剐他都认了，只希望她能消了气。

这是什么意思？陆莞被递剑，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要说对不起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你是不是被逐出师门了？”

邬南孛缄了口。

面对莞莞，他是一点法子都没有，生怕过犹不及惹她反感。原先他只是想在她看得见的地方小心守护，然后等待。等待她看看自己，等待她多喜欢自己一点。

而除了以师兄的身份，他再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