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她弱弱叫了他一声。她知道爹爹是生气了，他生气的时候都会抽烟，并且……

“素儿娘，去请家法！”纪大夫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沉重和痛恨，转身看着纪素年，那眼神很可怕，活像是看着一只十恶不赦的孽畜。

纪夫人闻言哭得更伤心，跪下来抱着纪素年，将小小的孩子护在了怀中，“你要打就连我一起打死吧！素儿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呜呜呜……”

“好！好！”纪大夫指着抱在一起的母女，整个背脊都在颤抖，显然已经被气得不轻，他深深吸气，最终低吼一声，用力将烟枪一甩。

“啪”的一声脆响，纪大夫最珍爱的烟枪摔成了两半。随即，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坐在门槛上，终是低声道：“去收拾行李！明早咱们就走！”

“娘亲，咱们要去哪？我不走！君怀哥哥他……”

“闭嘴！你还有脸提他？要不是因为你，他也不至于……”

“素儿爹！你别吓坏了她！”

纪大夫的话说了半句，倏然被纪夫人打断。她看看怀里吓得有些发傻的女儿，目中一片哀色。领着女儿去了里屋收拾东西。

“小祖宗，以后不要再提谢家，更不要提谢君怀！可记下了？”

纪夫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轻声嘱咐纪素年，生怕被外面的丈夫听到。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提？”

纪素年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谢君怀，心里就很难受，从未有过的难受。怎么她只是睡了一觉，一切都变了呢？

纪夫人叹了一声只道是冤孽，哄骗女儿道：“素儿想不想做状元夫人？”

“想啊！”纪素年顿了顿，又觉不对，摇头道：“可是君怀哥哥不想做状元郎！”

“今早你从树上掉下来之后，君怀偷偷练功之事就被谢员外发现了。”

“什么！”纪素年哭丧了脸，“完了，以后连这个把柄也没了，我还怎么诓他出去玩啊。”

纪夫人失笑，点了点她的脑袋瓜，“你就知道玩！”她顿了顿，郑重道：“你爹和你谢爹爹做了个约定，他们怕你影响君怀的学业，便决定从今日开始阻止你们再见面。所以咱们明日便要搬家。”

“什么！”纪素年一听便急了，转身要出门，却被纪夫人拉了回来。

“素儿，你听娘说！你乖乖的，君怀便可安心读书，五年为期，若他金榜题名，定会来寻你。”

“真，真的吗？”纪素年将信将疑，忽闪着大眼睛看着娘亲。

纪夫人实在编不下去了，转身去收拾柜子，“这孩子，娘还能骗你不成？快收拾东西吧。”

一灯如豆，暗黄色的影子晃得纪素年心里一阵不安。

“娘，我明早能向君怀哥哥辞行后再走吗？”

“……”纪夫人沉默了，而后又怕早慧的女儿瞧出端倪，马上应道：“当然可以。”

这一夜，纪素年睡得格外香甜。

她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中，谢君怀一身红衣，他带着官帽、挎着宝剑，胸上别着大红花，骑着枣红的高头大马停在她家医馆迎娶她。

她故意刁难他，死活不出门，非要他去捅树上的马蜂窝。结果他生气了，头也不回，骑着马离开了。

“啊！”她被这怪梦惊醒，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在马车中。

她揉揉眼睛，问过娘亲，才知已经出了朝阳县城。

“小懒虫，你睡得太沉了，怎么叫也不醒。”

纪夫人看着马车里丈夫晦暗的脸色，只得继续编造着谎言。

纪素年自责的捶捶自己的头，都怪她，怎么这么嗜睡啊！

纪夫人心疼地看着纪素年，心中一阵难过。

他们怕纪素年清早吵着见谢君怀，便给她施针，令她多睡了两个时辰。

他们对她撒了谎。

但有些事，需要瞒着她，能瞒多久是多久。

至于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

***

五年后，朝阳县。

盛夏时节，烈日炎炎。街市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今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