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颜含笑受礼,抬手虚虚一扶:
“二位如今在天楚,不必如此客套,坐下说话。”
年长者扯了扯嘴角:
“礼不可废,人前便罢了。韩某心里清楚,是因小姐才有今日,从不敢忘。”
年轻些的紧接着:
“若非小姐,我救不出父亲,也成不了今日的身家。不敢说来世,今生小姐永远是我主子。”
林锦颜与他们相视一笑,语气熟稔:
“好了韩尚书、黎老板,多年避嫌未曾单独相见,书信却从未断过。客套完便坐吧。”
两人落座,韩清如目光掠过她明艳的面容,一如两年前赈灾时久别初见般惊艳,不觉移开眼,扫视屋内感慨万千:
“岁月不饶人,一转眼小姐已及笄。当年随襄王赈灾再遇,差点没敢认。
小姐当年将我们一家三口安顿于此的情形,尚历历在目。”
林锦颜随他目光环顾一圈,想起韩真儿,面色微愧:
“原说护你们周全,到底让楚承曜钻了空子……真儿如何了?”
韩清如看向身侧略显沧桑的妹夫:
“真儿还好……司钰,还是你同小姐说吧。”
黎司钰点头,话里沁着涩意:
“怪我大意。小姐反复叮嘱楚承曜奸诈心细,我却因他成了朝廷通缉的反贼,松了提防,让他害了真儿和我的孩子……”
他压下喉间哽意,打起精神:
“好在月份尚小,真儿虽伤了底子,大夫说精细养着,过些日子能养回来。
来前真儿叮嘱我传话,说我们都还年轻,孩儿还能再有,请小姐万莫自责。”
林锦颜垂眸,她如何不自责?
“真儿精于账目,这些年全心为我盘账,方有今日局面。
你们不提我也知道,是因帮我做事怕分心,成婚几载才未要孩子……”
黎司钰拱手打断:
“小姐万不可这么想。我父亲因小姐谋划平反冤屈,阖家团聚。
我也因小姐,才得以结识舅兄和真儿。黎韩两家,没有小姐便无今日。”
韩清如接过话头,正色道:
“司钰说得对。要怪只怪始作俑者,小姐莫要揽责。”
两人极力相劝,林锦颜也非矫情之人,垂眸敛去情绪,转而言正事。
听得林锦颜问话,韩清如下意识端正了坐姿。
这些年他依林锦颜吩咐,在天子和楚承曜之间左右逢源,原先总怕鼠两端坏了她的大计,不想依计而行反倒两边都得了信重:
“全凭小姐运筹,陛下已钦点我为辅佐储君四臣之一。
楚承曜前些日子果然如小姐所料试探提防,但依他如今处境,于我无益。
近来他也数次对我下手,全靠小姐暗中庇护。”
他踩着楚承曜向天子表忠心的目的已然达成,如今反目也无关紧要。
楚承曜害了他未出世的外甥,又让妹妹折了半条命,那点残存的不忍与愧疚早消散殆尽,剩下的只有恨。
韩清如说罢,黎司钰也说起自家商号。
有林锦颜暗中撑持,精通算术的贤妻相助,又搭上楚承曜这条线处处疏通,天楚各州繁华城池,皆有了他名下的丰隆钱庄与商号:
“楚承曜未倒之前,陛下让舅兄传话,以我爹为条件要我暗里归顺。
我依小姐吩咐应下,不光迎回父亲,生意场上也得些便利,丰隆钱庄如今可说是日进斗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