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装易容后的“狼牙”站在难民营地外围的土坡上,透过深灰色面纱望着下方那片混乱的景象。
洛马城北郊的这片难民聚居区比她想象的更加破败。临时搭建的窝棚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用破烂的麻布、草席和捡来的木板勉强遮挡风雨。空气中弥漫着粪便、腐烂物和绝望混合的刺鼻气味。衣衫褴褛的难民们像幽灵般在窝棚间游荡,眼神空洞,面黄肌瘦。
朱华音和张三分别站在她左右两侧,三人皆穿着不起眼的粗布衣服,戴着斗笠,混在往来的人流中并不显眼。
“这里原本是片荒地,兽潮爆后,从南山和周边村庄逃来的难民越聚越多,洛马城方面不愿管,就扔在这里自生自灭。”朱华音压低声音道,“现在少说也有四五千人。青牙帮偶尔会来‘收保护费’,其实就是抢走难民们最后一点口粮。”
张三的目光扫过营地,眉头紧锁:“这么多人……武魂殿和官府没有救济吗?”
“有,但杯水车薪。”朱华音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而且放救济粮的官员层层克扣,到难民手里的不到三成。更重要的是——”
她抬手指向营地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那里正聚集着上百号人,分成三拨对峙着。每拨人前都站着一个看起来稍微强壮些的男子,应该是各自派系的领。人群中央的地上,放着一袋破开半边的面粉,雪白的面粉洒出来一些,在灰扑扑的土地上格外刺眼。
“这些难民内部也不太平。”朱华音道,“按逃难前的地域分成了三派:南部山区逃来的山民、荆棘花领东部林地游民、还有西边几个被兽潮摧毁的村庄的农民。为了一点粮食,经常斗得你死我活。”
此时,空地上的争吵已经升级。
“这袋面粉是我们南山人先现的!”一个满脸横肉、额角有疤的壮汉吼道,他身后站着几十个同样衣衫破烂但体格相对结实的山民,“按营里的规矩,谁现归谁!”
“放屁!”另一个身材干瘦、眼神凶狠的中年汉子啐了一口,他是农民派的领,“面粉是从我们西原人窝棚区翻出来的,肯定是之前救济放时漏掉的!该归我们!”
“都别吵了!”第三拨人前方,一个脸上涂着部落油彩的汉子冷冷开口,声音沙哑,“这营地本来就是我们东林人先到的,所有东西都该由我们分配。把面粉交出来,我可以分你们一点。”
“你算老几?”
“林地的野猴子摘你的果去!”
“种田的胆小鬼刨你的土去!”
“山里的乡巴佬逮你的鱼去!”
三派人马顿时炸开,互相推搡辱骂。三个领更是脸红脖子粗,眼看就要动手。
“都吵什么!直接抢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三拨人同时冲向那袋面粉。推挤瞬间变成拳脚相加,场面一片混乱。
有人被打倒在地,惨叫声、怒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面粉袋在争抢中被踢来踢去,更多的面粉洒出来。
一个瘦弱的少年扑到袋子上死死抱住,立刻被山民领一脚踢开,额头撞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要出人命了。”张三低声道。
“看来是我出手的时机了。”
“狼牙“阿丽曼面具下的眼神骤然锐利,她回头看了朱华音一眼,朱华音微微颔。
“按计划行事。”朱华音低语,“但要小心,这些人饿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