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响了。
林益杰收回朝楼梯口不经意张望的视线,双手揣兜,慢悠悠地朝教室后门走去。
又一节晚自习过去了。
他原以为她会送信过来的。
毕竟距离他给她写信,已经过去了三天。
他以为她会回信的,所以特地站到了教室后门外的走廊边。
风从楼梯口灌进来,带着初夏夜晚微凉的潮气,把他的校服下摆吹得轻轻晃动。
三天过去了,他却没有收到回信,也没有看到那个信使的影子。
今天早上她看见他了,不是吗?
中央大道,她走在人群里,抬头时和他对上了目光。
他以为她懂的。
结果,没有信。
林益杰走到座位边,回头又看了一眼后门。
门外,无人。
玻璃窗透出走廊上昏黄的灯光。
他收回目光,拉开椅子坐下来,把课本翻开,视线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看什么呢?”
欧阳墨轩忽然从旁边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八卦。
林益杰没作声,垂下视线,翻开面前的书。
欧阳墨轩回头朝教室后门看了又看,左右打量了一圈,视线又落回林益杰揣在校服口袋里的手上。
他扬了扬眉,朝旁边的骆俊看了一眼。
骆俊转头对上欧阳墨轩的目光,一脸莫名其妙:“给我看看干嘛?”
“是不是傻?”欧阳墨轩朝骆俊使了个眼色,下巴朝林益杰的方向努了努,“看不懂?”
骆俊朝他丢了个白眼,径直朝自己的座位走了过去。
懒得和傻子计较。
欧阳墨轩一把拉住了骆俊的校服袖子:“往哪走呢?方向不对。”
骆俊朝他斜了一眼,用力挣开被他拉住的袖子,又拍了拍被拽皱的那一小块布料,头也不回地走了。
抽的什么筋?
上课铃都响了,还对他拉拉扯扯的。
欧阳墨轩摇了摇头,看着骆俊离开的背影,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这傻子,他都已经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居然还不明白。
那他就自己过去看看,阿杰到底收到了什么信,还揣在口袋里不给人看。
欧阳墨轩一屁股坐到了林益杰旁边的空位上,凑过去:“嘻嘻,阿杰——”
干嘛?林益杰头也不抬,语气不冷不热,“上课了,不回座位?”
“嘻嘻,马上回。”欧阳墨轩笑道,下巴抬了抬,“懂?”
“什么?”林益杰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笑得贼兮兮的,跟偷到了鸡的狐狸似的,是什么意思?
“装啥啊?拿出来呗。”欧阳墨轩朝他伸出手,手掌摊开,“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
林益杰眼里划过一丝不解:“信?”
“对啊——”欧阳墨轩朝林益杰口袋方向努了努嘴,“我这一会儿不在,你就变得这么生分了?收到信了吧?怎么,现在都不能给大家看了?”
林益杰垂下视线,没有接话。
墨轩这个傻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什么时候收到信了?
“没有信。回座位吧。”他的声音更淡了一些。
“明明就在口袋里。”欧阳墨轩不依不饶地低头看向林益杰的口袋,“当我没看到?”
林益杰朝欧阳墨轩瞟了一眼,把脸别开了。
他以前不觉得,现在越来越现骆俊的话是有道理的——欧阳墨轩真是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是不是收到了?嘻嘻——”欧阳墨轩又凑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