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时雨:“你不自爱,如何爱人?”
李停云:“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我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弄死谁就弄死谁,你见我什么时候不快意过?”
梅时雨:“这是无底线的自由,而不是‘自爱’!你生杀无度、予取予求,伤天害理,折损阴德,到最后都是要遭报应的!你放纵自己为非作歹,既是害人,也是害己,这怎么能叫‘自爱’?!”
李停云:“……你一定要跟我辩这个经吗?”
“我……”梅时雨一呛,似是自问:“我是在说教了吗?你对我说这种话,感到十分厌烦?”
“不。这种话么,是很烦,但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谈不上‘厌烦’了。区别就在于是你,不是别人,只因为是你!我只想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比任何人都重要,包括我自己。”
“爱人先爱己,这话是不错,但对我来说,‘爱己’就等同于恨世,等同于你所说的生杀无度、予取予求,等同于伤天害理、折损阴德!没办法,我这种人,好像就只有在报复世界的时候,才能获得快感,只有在‘放纵自己为非作歹’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
“可我爱你,要胜过恨世啊。”
梅时雨心尖一颤。
李停云一字一句道:“你越一切,你胜过所有!只要有你在,只要你好好的,别人怎么样我不管,这个世界是什么样,我也都无所谓。”
“你不喜欢我做的事,我可以不做,上辈子杀过的人,这辈子我也可以放过。因为你最重要,我爱你这件事,就是比别的所有事加起来都重要啊!”
“如果不是的话,我为什么要做个‘好人’呢,为什么要害怕因果报应呢?如果没有你,也就没有我,这个世界,更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像是根本不敢想,若没有梅时雨,他会怎么样,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
但语气坚定确凿,不容置疑。
像是已经想好,没了梅时雨,他也必定会死,但死之前,无论如何都得拉上全世界陪葬,这才叫痛快。
他本就是个无可救药、恶性十足的反派啊!他的先天心性、后天遭遇,注定他会灭世成魔。但比意外之外还要意外的是,他这样的人,竟也会为情所困,为一个人,如此执着。
他对梅时雨近乎痴狂的迷恋、依恋、爱恋,成了他克制自己、对抗命运的唯一筹码。
“以后,不说这种话了……”梅时雨伸手捂他的嘴,“我只是要你,也学会爱惜一下你自己,你却说这么多,反倒把我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轻而易举说出‘与世为敌’这种话,无论有没有我,你都不能……”
他忽然一顿,叹声“算了”,他好像总是在说“你不能”“你不要”。纵使他的话是对的,代表了光明、伟大和正义,每个字都正确得不能再正确,但对李停云来说,依旧是没用的,他不需要听这些,不需要有人一遍遍告诉他,你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有的人,是无知作恶,有的人,是清醒沉沦。
李停云大抵属于后者。梅时雨心想,他从不缺人“说教”,他缺少的大概是……
梅时雨把头放在他胸口,环臂揽住他的腰,再一次,主动抱了他一下。
也算彻底明白了。
他最缺的,是似这般确定的、明晃晃的,可以被触摸、被感受的“偏爱”啊!
显然梅时雨找到了一条无比适合用来拴住李停云这头绝世大犟种、无敌大倔驴的“缚仙索”。
每每他主动靠近,单是身上那股冰雪里浮动的暗香,就足够让李停云当场香迷糊了,根本不记得前言后语说了些什么。
不好的情绪通通见鬼去吧!
李停云只想梅时雨能多抱他一时半刻,这期间就是背后中刀他都不带觉着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