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一直坐在阳台上的白兑开了口:“他睡了,走。”
风无讳整个人一个激灵,猛地坐直:“嗯?!”
白兑已经起身,连头都没回,只丢下三个字:“岑鬼师。”
话音刚落。
她一手在阳台护栏上一撑,脚下一蹬,整个人直接跃上楼顶。
二楼上头还压着轻瓦。
可白兑落下去的时候,竟一点声响都没有。
像是一片轻得不能再轻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贴了上去。
风无讳几乎是下意识就把灯关了,转身跟出阳台,低低一声:“巽为风!”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便轻轻飘了起来,借了风意,贴着夜色荡到白兑身旁。
月色下,两个人避开摄像头,顺着屋脊和房屋阴影,悄无声息地往岑鬼师那间屋子的屋顶掠了过去。
…
…
而本应该成为真正的重头戏,五柱七瓜吊脚楼前——
长乘与少挚,根本没有过来。
准确地说,是在离开几人视线的第一瞬间,二人便已经换了方向。
没有招呼。
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只是默契地,脚下轻轻一点。
下一瞬,踏空而出!
一金。
一白。
两道身影像从夜色里生出来,又像从夜色里剥出去,悄无声息,一闪便远。
再落下时,已经到了梵净山某处树林的岔口。
夜风从山里穿出来,带着潮气,也带着一点冷。
“沙沙——”
“沙沙——”
树叶在头顶和两侧轻轻摩擦,沙沙地响,声音不大,却显得这一带越的空,越的深。
远处,另一侧山体上。
还隐约能看见景区的路灯,冷白一线,像隔着很远的人间。
可他们脚下这一侧,却荒得很。
乱石、旧根、湿土一层层压着。
草木也长得高低不齐,泥气很重。
只有左侧树林深处,模模糊糊露出一点旧石阶,若有若无地挂在山坡上。
那石阶太旧了。
旧得不像现在还能留下的痕迹。
台阶一节一节往上隐去,半埋在山雾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故意盖住了边角。
若不是站得这样近,几乎要叫人以为,那根本不是什么上山的路,只是夜色和雾气叠在一起,恰好晃出了个错觉。
而就在那石阶旁。
道路尽头,停着一辆黑车。
它孤零零地停在那里,车身被夜里的潮气压得暗,玻璃也透着雾气。
但车底是干的。
显然,从起雾之前,这车就没再动过。
车里有个人。
正是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