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艮尘这么多年守着的,也从来不是她。
他等的……竟是,唱若回来。
不是白兑长大,不是白兑变强,不是白兑放下过往,终于有一天能与他并肩。
而是,唱若回来。
她最爱的母亲,她这一生最无法越过去的影子;
她拼命想摆脱、想越、想不再被其定义的人;
原来恰恰也是艮尘放在心里、从未放下的人…
不说所谓的转世。
只说,若陆沐炎当真与唱若有关。
那么这场局,绕了这样大一个圈…
最后,仍旧是她母亲站在最前面?
而她白兑,还是站在后头,还是那个被影子压住的人。
所以别人只会以为,她痛的是艮尘说了那样一句话。
可根本不止。
若只是一个男人的心,她未必会这样痛。
她真正难受的是,到了今天,到了她母亲的局里;
到了黄果树、水眼、旧庙一道动起来的时候;
她才终于看清楚一件事——
有些位置,不是你站得够久,够稳,够体面,就会轮到你的。
那个“被认中”的位置,原来从头到尾都不在她脚下。
所有人都知道白兑会成为院长。
可院长只是位置,不是答案;
是责任,不是偏爱。
那是旁人早早替她写好的一条路,是她该去接的担子,是她必须站稳的高处。
却从来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总有一日会落到她头上的称呼。
她想要的,是名副其实、光彩夺目的实力。
是旁人提起她时,不必再带上“唱若的女儿”“兑宫尊”“未来院长”这些前缀。
是只因为她是白兑,所以黄果树认她,水眼应她,旧庙向她开口。
所以所有人提起这个人时,想到的不是稳妥,不是合适,不是理所应当,而是这个名字本身。
可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在母亲的局里,叫黄果树、水眼、旧庙一起动的人,不是我?
为什么逼得艮尘说出那种话的人,不是我?
为什么那个被看见、被选中、被旧局亲自推到最前面去的人,不是我?
我在这些人之中,算是什么?
我明明活得比谁都正,比谁都稳,比谁都像那个该被选中的人。
为什么到了最后,从前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唱若,如今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陆沐炎,偏偏永远轮不到白兑?
为什么我从头到尾,都只能站在局外,站得笔直,站得体面,站得像个不会错的旁观者?
想到这里,她忽然就明白了。
这些年,她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往前走,总以为那是在逼自己长大。
其实不是,她是在等。
等有一天,命运也肯像对别人那样,真正叫她一次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