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瑚合上画卷:“……你可以小声一点”。
本来就不乐意这个被吹上天的圣女,结果人家还当场上演了一把被逼良为娼的戏码。
“啊~寒企~你死了,我也不活了!你放心,我是永远不会背叛你的!”。
“皇帝!我要杀了你!还要杀了太子!你们不让我殉情,我就杀了你们!”。
“寒企~我的未婚夫,我的少年郎~我不活了~你等着我来陪……”。
陪你两个字没说完整,寒香见人就被摁在地上,脸皮贴着柔软的地毯,扭曲了精致的面容。
动手的是永瑚身边的人,什玩意儿,当谁稀罕呢。
“连上五封文书,死皮赖脸的要把人送来我大清,而今这是矫情什么?整得谁给你抓来的一般”。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兆惠将军,把人哪里来的丢回去!孤的后院住不下这起明目张胆的荡妇,无耻下贱的贡品,不知哪里来的牌面,摆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清冷翩翩仙子模样”。
弘历夫妻俩:“……”。
太子妃等人:“……”。
大臣们:“……”。
看出来了,太子很显然是被气着了,瞧瞧这,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形象都不管不顾了嘿。
寒香见方才装模作样表现自我,沉醉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悲伤逆流成河。
习惯性等着别人来包容她,哄她,纵她,轻声细语的把她抬上供桌。
不想终日打雁,一朝跌落泥潭,高端的姿态,却成就了她高端的食材。
寒部没了,和卓氏的部族当初对寒香见爱有多深,这会儿恨就有多纯。
享受部落供奉的时候腆着个逼脸一脸清高,需要奉献的时候作死作活,背叛都不带提醒大家一声。
最起码一点,你不乐意你早点自杀啊,非得等到人家皇帝跟前再假模假式?
自杀不成还想刺杀。
奶奶的腿!
造孽呀!
寒香见不香了,每天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酸爽,住拥挤漏风的集体帐篷,睡草堆,盖破毡,冬冻夏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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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贵族残羹,霉窝头泡泔水、带沙的奶渣,穿补丁破衣,常因饥饿偷藏粟米。
无医疗,风寒、疫症时只能硬扛,病死即被拖去喂狼。
白天主责放牧,数百头牲畜,寒冬踏雪寻草、酷暑防狼,牧羊走失得遭毒打,夜里回来则在毡房内昼夜挤奶、鞣皮、制衣,还要伺候男贵族和女贵族,稍有怠慢打骂。
次责迁徙运输,驼载帐篷物资,监工鞭打下昼夜赶路,掉队即被遗弃、后勤苦役,割草o捆天、劈柴制肉干,军粮运输时扛百斤麻袋,累倒就遭鞭打。
啪啪——
随着鞭子挥舞而来的,是一声粗瘪的怒斥声。
“喂!女奴!愣着干什么呢,还把自己当公主呢?赶紧给老娘过来打扫牛圈!方圆百里内的几十个圈子,不处理干净了就别想吃饭休息!”。
“害了我们整个寒部,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别想轻轻松松!”。
周围人见状也围了过来,干燥的唇瓣,酡红粗糙的皮肤,皲裂的手纹。
无一不表露出他们日子都艰苦,曾几何时,每个饥寒交迫的风雪天里,她们心甘情愿奉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供养得这位圣女金枝玉叶不食人间烟火。
结果呢?
她是怎么回报他们的?
讨伐声此起彼伏,或大或小,原是三岁小童扔过来的粪便。
正中寒香见眉心。
“都怪你!都怪你!若不是你,我们不会被贬为奴隶!都怪你!”。
“就是!如果不是你这个女人,我们一家还是良民,我的丈夫还能有资格拼上一个好前程的”。
“对啊!你就是个祸害!害了我们整个部落的人!”。
寒香见眼神空洞,抬手摸了把额角上的粪便残余,面色麻木的转过身,同手同脚拿起扫把木头人般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