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榻米上的旧风扇慢悠悠转着,把午后的阳光搅成细碎的金粉,飘在万事屋敞着的木门边,神乐盘腿坐在矮桌上,手里不停地画着些什么。
“银酱?银酱?”
“嗯?”
银时窝在对面的沙里,长腿随意搭在扶手上,他半耷拉着眼皮,视线落在神乐身后的纸拉门上,瞳仁里却没半分焦点,只顺着话音偶尔含糊地“嗯”一声,尾音飘得漫不经心。
思绪早顺着窗缝飘去了昨晚……
他是怎么回答阿丸的?
他好像说了「我不知道。」
然后阿丸说了什么?
她是什么表情?嫌弃?失望?后悔?还是原来如此?
她好像也沉默了很久吧,然后摸了摸他的头。
真是的,相比起来,她才更像个孩子吧,竟然摸银时大人的头,想要安慰他吗?
他思绪又落回很多年前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第一次见到阿丸的样子,她看起来和尸体没什么两样,现在竟然变成了如此鲜活可靠的大人了……
“喂——坂田银时!”
神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炸毛的怒气,她连喊好几遍都没见人应声,这人眼睛直勾勾的,魂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神乐皱起鼻子,二话不说伸出手,攥住银时的胳膊就狠狠往旁边一推。
力道大得惊人,银时整个人往侧边一歪,手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在沙套上。
他“嘶”了一声猛地回神,茫然地眨了眨眼,半天没对上焦距:“啊?怎么了?地震了?”
“震你个头啦!”神乐叉着腰:“我跟你说半天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不是?新八已经去给委托人道歉了,他们决定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快点行动了!”
银时挠了挠乱糟糟的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水。他慢吞吞直起身,骨头出咯吱的轻响,一脸没睡醒的倦意:“知道了知道了……”
他磨磨蹭蹭站起来,捞过靠在墙边的洞爷湖,木屐踢踢踏踏往门口走。脚步有点飘,跨过门槛时差点绊到台阶,害得他踉跄了一下。
“喂,你小心点啊!”神乐在后面喊:“不许半路跑去打小钢珠!拿到钱快给我工资!我要给郁月酱买礼物阿鲁!”
银时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懒懒散散的声音飘回来:“知道啦——”
神乐小声嘀咕道:“郁月酱又没影子了,去阿通那里工作了吗?”
话说,阿丸这个家伙真会讨人喜欢啊,这么多年了,神乐给他买礼物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
可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周遭的叫卖声、脚步声、谈笑声都像蒙了层水,模模糊糊的。
风卷起他的衣摆,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洞爷湖的刀柄,脑子里还在反反复复回放着昨晚两人拥抱在一起的画面,和她的那句话。
“银时,晋助的思想过于中二……偏激了,相比起来,我更赞同桂想要改革的想法。想来,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晋助也行就猜到我不会认同他,所以才送我来地球找你们。”
“我当然最想和你统一战线,但是目前看来,桂那边更需要我。”
“放心,即使我加入了攘夷志士,也会努力赚钱养你们的。”
“不过攘夷志士好像风险挺大,我暂时不回登势婆婆那里住了,麻烦你帮我找个借口。”
“银时,不管怎么样,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重要的。”
日光晃得人眼晕,他抬起手挡了挡阳光,轻轻啧了一声。
骗子。
最重要的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为什么选择去桂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