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乱停下之后,岳鸢的身影出现在了远处。
她站在巨坑边沿的一块碎石上,衣角被风掀动了一下便重新垂落,像是从来就没有动过。
可所有人都知道她动过,而且不止一次。
地上那几具药香岛弟子的尸体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岳鸢的出现,让正阳宗的队伍瞬间恐慌了起来。
最前排的人几乎是本能地往后压了一步,挤到身后的人身上,身后的人又往后退,像是潮水倒涌一般层层传递。
有人拔出了剑却不知道该指向哪里,有人攥着符箓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还有人的呼吸声明显变重了,胸口起伏得像刚跑完十里山路。
如果之前岳鸢击杀韦默那一击,还可以说是岳鸢趁着他们没有防备达成的,现在这一击,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能找出什么借口了。
一个人可以在你没防备的时候偷袭得手,但绝不可能在你五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地穿过人群杀完人再回到原位——除非她的度快到你根本看不见,快到你即便看见了也来不及反应。
明明岳鸢就在他们眼前,可岳鸢消失的那一刻,他们便感受不到任何一点岳鸢的气息。
整个人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沙地里,连灵力的痕迹都留不下。
这种感知上的空白比任何攻击都让人毛——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消失,也不知道下一次消失之后她会出现在谁的面前。
单川看着不远处的岳鸢,又低头阴恻恻地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李尘轻。他攥刀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像是在掂量什么。
这时正阳宗人群之中传出来一声:“废物!一个元婴期就将你们吓成这样。”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人的呼吸声,像一根钉子扎进了这片紧绷的空气里。
江寻听到这人出声,悬着的心微微落了一点。
这人叫张牧,和他修为差不多,但实力比他不知道高出多少。
他们一起进的正阳宗,一起修行,一起进入的分神期。
可江寻从没有想过能是他的对手,如果他算天才之列,那么张牧就是能让天才都要仰望那种人。
张牧是自己进入息虚界的,这件事江寻也不知道,此刻能遇上算是凑巧。
药香岛找到江寻时他本来不想来的,后来听说张牧也答应了药香岛的条件,他才点了头。
至于药香岛和张牧达成了什么约定,江寻不清楚,也问不出口。
眼下他们一出手就被岳鸢杀了这么多人,江寻正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此刻张牧出声,他也总算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身形一晃,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李尘轻身前半步之处。
手里那把刀横在了李尘轻的脖颈之上,刀锋紧贴着皮肤,只差一丝便要割破喉咙。
单川转过头,对着远处的岳鸢冷声道:“岳鸢!你如果还想要他活着,就立刻自废修为!”
李尘轻的脖颈被刀锋压着,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他能感觉到刀身上传来的冰凉,也能感觉到单川的手很稳——这个人是真的敢杀他。
江寻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正阳宗再怎么说也是修行界排名前四的宗门之一,现在对付一个元婴期修士,竟然要靠挟持另一个人来牵制对方。这手段传出去,正阳宗的脸面往哪里放?
可他又转念一想——如果岳鸢和李尘轻都死在这里,那就没人会把今天的事传出去了。
手段不光彩又如何,成王败寇,死人不会说话。这么一想,江寻便没有出声阻止,只是微微别开了目光。
反观张牧,他眉头皱了一下,看向单川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以他的实力,根本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元婴期。
但他也没有出声阻止单川——毕竟韦默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