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几人已经找到了一处偏僻山坳暂时栖身。
溪念坐在石头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埋在臂弯里,她已经这样坐了一整天。
李尘轻坠桥时指尖从她掌心滑脱的触感,反复在她的脑海里重演。
曲月抱着长枪立在不远处,一如既往地沉默,但她站的位置比平时离溪念更近了一些。
溪念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她:“都怪我。”
张阳坐在她对面,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几天他一直寡言。
“如果我在刚上桥的时候就看看他,也许就不会有事了。”溪念的指甲掐进手背,留下几道白印。
张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
“走吧,”他站起身,语气平静,“先回万魔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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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尘轻又一次从黑暗中醒来。
眼前是一道长廊,宽约三丈,两侧石壁上挂着浓稠的墨色水珠,那些水珠不往下落,而是沿着墙面缓缓向上爬,像整条长廊在倒着呼吸。
死气沉在空气中,把他的头顶封的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芒。
长廊尽头没有光,却有一种呼唤拉扯着他的内心。
他压住那股冲动,唤出灵剑,踏了上去。
起初的上升还算顺畅。
死气在他身侧分开又合拢,灵剑的嗡鸣虽然比平时暗哑,但仍旧稳稳地托着他向上。
他催动灵力,经脉中那股温热的流转向四肢百骸,一切如常。
可当他上升了十几丈之后,变化来了。
那个呼唤开始变强,他的意识时不时都要沉浸之中。
他的灵力每一次运转,都有一小股灵力在流经丹田时突然偏转方向,像是被什么从旁拽了一把。
起初只是涓涓细流般的偏离,他稍稍凝神便能拉回来。
随着他越飞越高,那股偏转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难以纠正。
他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的灵力正在顺应那个呼唤。
每一次周天循环,都有一部分灵力不再听从他的意志,而是顺着那道无声的牵引往下方沉去,往死气深处沉去,往长廊尽头的方向沉去。
他不得不分出越来越多的心神去强行将灵力拽回正轨,但每次拽回,那股偏转就会在下一次运转时变得更猛烈一些,像一匹被勒紧缰绳后愈暴烈的野马。
他的度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累了。
而是因为他的灵力已经不再全然属于他了。
每一次催动飞行的灵力,都要先经过一场争夺——他把灵力拨向上升,呼唤把它拉向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