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一哆嗦,不敢再劝,躬身退出。
殿中又只剩胤禛一人。
他望着那份地图,望着那几个朱砂圈点,心里反复盘算着时辰。乌勒登是昨日申时出的,按脚程,昨夜戌时可抵大营外围。若一切顺利,此刻应有消息传回。
可为什么没有?
他等的是捷报,哪怕是小捷。火烧了粮草也好,斩了十几个人也好——只要动了,只要让老十四知道他不是只能坐着等死,就够了。
可为什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胤禛霍然站起。
戴铎几乎是跌进来的,面色惨白,嘴唇青。
“皇、皇上——西北急报!乌勒登的人……全军覆没!乌勒登本人被俘!”
胤禛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扶住御案才勉强站稳。
“全军……覆没?”
“是!斥候探得消息,昨夜戌时三刻,乌勒登带人摸到大营侧翼,被伏兵包围……无一生还者!”戴铎没有说“无一生还者”是真是假,他只知道传回消息的斥候是这么说的。至于乌勒登是死是俘,此刻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最后的这一拳,打空了。而且,打在了对方早已准备好的铁板上。
胤禛慢慢坐回椅中,望着案上那张地图,望着那几个朱砂圈点。
良久,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极轻,极淡,像冬夜里最后一点炭火,亮了一下,然后熄灭。
“戴铎。”
“奴才在。”
“传旨给九门提督……”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得像一个老人,“京城戒严。从今日起,许进不许出。所有城门,加双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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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铎一怔:“皇上,那八爷党的人……”
“八爷党?”胤禛又笑了一下,这回笑声里带了一丝自嘲,“戴铎,你说老八他们,这会儿真的还在京西吗?”
戴铎愣住了。
胤禛没有等他回答。他垂下眼帘,望着那份地图,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传旨去吧。”
戴铎深深躬身,退了出去。
殿中又只剩胤禛一人。
窗外,天边透进第一线青白的光。新的一天,开始了。
京南,霸州,清晨。
茶棚刚开门,店家正往桌上摆粗瓷碗,一个商贾打扮的人就走了进来。
“客官早啊,用点什么?”
“一碗茶,两个烧饼。”
店家应声去了。那人选了靠窗的位子坐下,摘下毡帽,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
是胤禩。
不多时,胤禟和胤?也进来,在他旁边坐下。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喝着茶,吃着烧饼,像极了一队寻常的商贩。棚外,一队官兵从官道上经过,大约十几人,押着几辆空车往南走。胤禩的目光扫过他们,没有停留,又收回碗里。官兵走远了。胤禟压低声音:“八哥,北边有消息了。”
胤禩没有抬头,只“嗯”了一声。
“乌勒登的人昨夜摸营,被年羹尧一锅端了。没一个跑掉。”
胤禩点了点头,咬了一口烧饼。
胤?忍不住问:“八哥,咱们什么时候往北去?”
胤禩咽下那口烧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慢慢道:“不急。等他们打起来,咱们再动。”
胤?还想再问,胤禟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他便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