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笑声,是在笑他。
宗人府另一处,朱高煦的房间里。
朱高煦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新送来的一碟豌豆黄。他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嘶喊声,嘴角微微上扬。
【叫吧叫吧,喊破嗓子也没人理你。这年头,谁还信一个弑父杀叔的畜生说的话?】
他把最后一块豌豆黄塞进嘴里,拍拍手,翻身坐起来。
【图里琛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吧?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现在,就看八叔怎么用这些话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弘历啊弘历,你不是天天念叨“皇阿玛因我得位”吗?现在好了,这话成了你的催命符。你越念叨,就越显得你心虚;你越辩解,就越显得你可疑。】
【你能怪谁?只能怪你自己那张嘴。】
他咧嘴一笑,转身走回床边。
【行了,戏还没完呢。等八叔他们把案子定下来,等新君登基,等我这个“受害者”被放出去……】
他躺下,闭上眼睛。
窗外,天色愈阴沉,似乎要下雨了。
天已经黑了,大雨倾盆而下。
雅尔江阿等人召集了一群宗亲,安排好了胤禛的葬礼。一个宗室问道:“虽然目前证据确凿,但我们还是需要当事人的口供,要去问问弘历本人吗?”
胤禄看了一眼这个宗亲,却觉得确实少了一环,让弘历说点话也好:“王爷说得对,那么,我们明日一早就对弘历进行会审,看看他能说出点什么。”
对胤禄来说,他当然不是给弘历机会,弘历弑父杀叔的证据都那么明显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图里琛凭啥自称弑君?逻辑上都说不通的话,那就只能是真相。说图里琛疯了?可图里琛说的话逻辑严密,听不出一点疯狂。
胤禄不是给弘历机会,是因为审判需要走完流程。
在场所有宗亲都点了点头,那些弘历私底下的死党尤其高兴,但他们也不敢此时出头。毕竟,证据太充分,此时出头,被当成同伙抓起来就不好了。
众人散去,雅尔江阿叫来宗人府的狱卒吩咐了一下。
宗人府,弘历的牢房。
狱卒走了过来,弘历已经饿得虚弱,躺地上,想着睡着了就不会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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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明天大清的宗室要对你进行会审,你想想你要组织什么语言吧,别继续和今天一样颠三倒四地说疯话。”狱卒转身离开。
弘历却好像抓住了希望,他赶紧起来,将角落的米糠粥、窝窝头吃下去。【我一定能证明自己。】
而另一边的图里琛也得到了相同的话。
图里琛可没有和弘历一样绝食,他此时精神状态还算稳定。
【弘历,明天一定要咬死你。】
翌日,天色微明。
一夜大雨洗刷了京城的尘埃,却洗不掉宗人府上空那股凝重的阴云。
大堂之内,灯火通明。正中端坐着简亲王雅尔江阿,左右分列庄亲王胤禄、履亲王胤祹,以及另外四位爱新觉罗家的远支宗亲。胤禩坐在一侧,位置略偏,但无人敢忽视他的存在——这几日,这位曾经的“阿其那”展现出的手腕与沉稳,已让所有人心生忌惮。
门外,雨后的空气中还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带人犯。”
雅尔江阿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大堂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