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县衙差役神色紧绷、步履匆忙奔至近前,为的县令贴身幕僚快步上前,躬身深深作揖,语气恳切又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四位高人请留步!
下官贸然拦路实属无奈,眼下古镇再生一桩棘手怪事,官府穷尽办法依旧束手无策,万般不得已才冒昧前来求助。”
完颜静玄神色平和淡然,微微颔,声线温润沉稳:“无妨,不妨直说详情。”
幕僚长长舒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焦躁,缓缓道出西郊荒山近日闹出的诡异事端。
“古镇往西十里处,坐落着一片连绵荒山荒岭,荒草疯长、荆棘密布,人迹罕至。
山岭深处散落着好几座前朝贵族古墓,年代久远,封土厚重陈旧,常年无人踏足,一向寂静荒芜。”
“可就在近一个月,荒山之内接连冒出无数诡异异象,搅得周边村落夜夜惶恐,人心大乱。”
幕僚眉头紧紧拧起,语气愈凝重:“每到深夜子时前后,荒山深处就会传来阵阵呜咽异响,风声穿过墓室缝隙回荡开来,听上去酷似亡魂啼哭哀嚎。
不少深夜赶路归家的村民,都亲眼看见荒冢上空飘着点点青白幽火,光影飘忽不定,还有黑影在荒草坟丘之间来回晃动,转瞬便消失无踪,场面诡谲吓人。”
诡异流言一传十、十传百,短短数日传遍十里八乡。
村民们人人恐慌,都认定古墓沉睡多年的亡魂被惊扰苏醒,荒山阴灵作祟,哪怕是白日,也再无人敢靠近山脚范围。
但比闹鬼传闻更让官府头疼的,是接踵而至的盗墓窃案。
“自从闹鬼的说法传开,荒山古墓开始接连被盗掘!”幕僚声音陡然下沉,满是无力,“一座座古墓封土大面积塌陷,表层岩石被强行凿开,墓道甬道破损严重,大量前朝陪葬玉器、铜器不断失窃,千年古墓遗存正在被持续破坏。”
县令爱惜古物、忧心地方治安,数次抽调县衙全部捕快,分班轮换整夜驻守荒山,严密布防,全力追查盗匪踪迹。
可这群盗墓贼仿佛提前洞悉官府所有部署,行踪诡秘如同鬼魅。
衙役在岗蹲守时,整片荒山死寂无声,没有半点异动。
只要捕快撤队回城,片刻之内就能传来挖土凿石、撬动墓室的响动。
官府反复调整布防、连夜围堵、更换巡逻路线,每一次都徒劳无功,别说抓获盗匪,就连对方的人数、样貌、藏身地点,都没有半点线索。
盗掘行为愈演愈烈,古墓损毁程度日渐加重,官府已经彻底无计可施。
讲到这里,幕僚再度深深躬身,言辞恳切请求:“先前柳府人命冤案、全城假玉泛滥大案,四位都能一眼看破破绽,迅平定祸乱,断案能力早已被全镇百姓信服。
如今荒山诡案叠加盗墓巨案,流言惑乱民心,古墓葬于损毁边缘,官府实在别无他法。
恳请四位移步荒山,勘破诡异异象的真相,缉拿潜伏暗处的盗匪,护住古墓遗存,安抚一方百姓人心!”
话音落下,巷口瞬间安静下来,晚风轻轻拂动凤婉鬓边的丝。
她原本低垂凝滞的眼眸缓缓抬起,心底连日积压的沉闷一点点松动散开。
之前的低落,源于反复回味人性阴暗、感慨众生贪愚难以根除的无力。
而眼下这桩悬案,迷雾丛生、异象蹊跷,背后是被肆意破坏的千年文物,是被谣言裹挟惶恐度日的普通百姓。
与其沉溺过往的晦暗情绪,不如亲自奔赴现场拨开迷雾、破除虚妄、捉拿恶徒、守住公道,这才是她一直坚守的行事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