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然然入住南家别墅第一个晚上,她没睡着觉。
原因是她洗完澡时,顾霆琛给她打了通电话。手机在洗手台上震动,屏幕亮起霆琛哥哥四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湖。
睡在宋宇妍的房间,他的声音很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她现在快孕中期,需要人照顾。
吹完头的聂然然接到顾霆琛这通电话。
她愣神了半天。
吹风机还握在手里,热风呼呼地吹着,将她的长吹得凌乱飞舞。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水珠从梢滴落,沿着锁骨滑进浴袍领口,冰凉刺骨。
许久后,她回过神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忙音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宋宇妍准备要上床睡觉。
她穿着宽松的孕妇睡裙,粉色的丝绸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一手扶着孕肚,一手撑着腰,动作缓慢而笨拙,像是一只护着幼崽的母兽。
聂然然走过来,拉着她的手。
宋宇妍轻轻的转头看了眼聂然然,目光里带着疑惑,带着疲惫,也带着某种天真的、不设防的——信任。
聂然然清眸盈盈闪闪的看着宋宇妍。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愧疚,嫉妒,不甘,还有某种近乎卑微的、执拗的——守护。她目光诚挚,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誓,又像是一个罪人在忏悔。
她清甜笑了笑道:我陪你一起睡,我睡你旁边,好照顾你,妍妍。
那笑容很甜,甜得像是一颗糖,却在她心口融化成苦涩的药。
宋宇妍还没反应过来。
聂然然已经拉着她的手,轻轻的转身,将她带到床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却又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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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七点半,聂然然睡醒。
她一夜未眠,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阖上眼。此刻醒来,眼睛干涩得像是在磨砂纸上磨过。她轻轻的下床,动作很轻,像是一只不想惊扰任何人的猫。
宋宇妍还在睡。
她的睡颜很安详,嘴角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一个被幸福包裹的女人。她的手无意识地护着孕肚,那是一个母亲本能的守护。
聂然然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南家的早餐营养丰富又口味独特。
聂然然吃的很开心——至少看起来是。李妈对她特好,像是知道她的委屈,特意给她热了杯燕窝草莓纯牛奶,还给她做了海鲜三明治。
聂小姐多吃点,李妈笑眯眯的,放了好多虾仁蟹肉和扇贝,还有蜂蜜柠檬和番茄酱的,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聂然然咬了一口。
鲜甜在口腔里蔓延,她却尝不出味道。她只是机械地咀嚼着,像是在完成某种不得不做的任务。
吃完早餐,聂然然离开南家别墅。
她坐在玛莎拉蒂里,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好大,大得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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