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知。”吴妈垂下眼睛,“只是听说那封信的信封上,写的是工厂那边的地址。”
谭韵不说话了。
大房那边虽然跑去了香港,可是吃着锅里的,还想着缸里的。
虽然带过去了不少金银财宝,但说到底,绝大部分资产还是留在了这北平城。
现在就剩自己一个小妾陪在娄半城身边,大房又怎么会放心呢?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倒是尝出了凉茶里那股淡淡的甘甜。
有些事情就像这杯凉茶,刚入口的时候觉得苦,细细品了才能尝出甜头来。
“知道了,你下去吧。”谭韵摆了摆手,“对了,晚上我想吃鱼,要新鲜的。”
“是,太太。”吴妈躬了躬身,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谭韵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想。
工厂那边的地址,那就只能是轧钢厂了。轧钢厂那边能有什么人值得管家偷偷联系?
娄静斋管了那么多年厂子,里面的弯弯绕绕她不是不清楚。
说到底,还是要让晓娥去做那个饵,去沾王平安这个后起之秀的光。
谭韵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台上那两盆兰草上。
女人这辈子最要紧的东西有两样,一样是脑子,一样是耐心。
脑子是用来想的,耐心是用来等的。想得明白,等得起,最后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她等了二十年,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等到现在,有些事情也差不多该有个结果了。
晓娥那边倒是好说,女儿的心思她这个当娘的再清楚不过。
那丫头前两年去厂里的时候,回来的时候脸红得跟什么似的,说话都颠三倒四的。
谭韵一问,果然是见到王平安了。
年轻人嘛,一见钟情这种事,谭韵自己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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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她当年栽的那个跟头太大了,大到差点爬不起来。
好在这个王平安,至少看起来比当年的娄静斋要强得多。
当然了,这种强不强的,也跟她没有太大关系,有关系的是晓娥。
只要女儿喜欢,只要女儿能过得好,其他的事情她都可以慢慢来。
谭韵重新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石榴花。
红得热烈,红得张扬,红得让人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
只是现在的她,已经不红得那么刺眼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还有几斤钉呢,为了自己这些年吃过的苦,也为了自己女儿以后的幸福生活。
凭什么冒着危险留下来的时候,一个个都不吱声,全跑去香港享福了。
结果还不满足,还不放心,还要私下里派人过来偷偷摸摸的监督。
自己难道就这么没有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