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月齐城。
秋夜的风卷着落叶掠过青石板路面,沙沙作响。
月齐军队档案处坐落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子时已过,守夜的军士靠在门房椅子上打着瞌睡。
一道瘦小的身影贴着墙根阴影悄无声息地绕过了门房。她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露出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
那时的孟琴晚年纪尚小,却已经懂得沉默和隐忍。父亲出事之后,孟家颜面尽失,族人避她如蛇蝎。
祖母更是三缄其口,每次她问起父亲的事,都被一句“不该问的别问”堵回来。可她想不通——父亲孟虎一生耿直磊落,战功赫赫,怎么会突然通敌叛国?
没人告诉她答案,她就自己去找。
她从后院矮墙翻进档案库,在第三排木架最底层抽出一只积满灰尘的木匣,标签写着“月齐四百十一年,军务案卷——孟虎”。
她揭开匣盖,抽出最上面那份公文,借着窗外月光细看——“查孟虎通敌叛国事”几个大字触目惊心。
她逐字看去,越看眉头越紧——那些所谓密信上的笔迹绵软浮滑,分明是模仿,根本不是父亲刚劲有力的字迹。
她的心跳得飞快,正要继续往下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轻咳。
孟琴晚整个人僵住了。
祖母的灵压她从小便伴在左右,厚重冰冷,如同一座无法翻越的山。
“晚儿,这么晚不在家中歇息,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孟琴晚缓缓转身,看见孟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月光将那张布满皱纹的面孔切成明暗两半。
“祖母,这些公文有问题。”孟琴晚攥着那张纸,鼓起勇气开口,“我父亲的案子是被人构陷的——”
“放下,回去。”孟婆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孟琴晚往后退了一步,咬紧牙关,双手左右摆弄,周围就开始显现特殊阵纹,自身灵力逐渐汇聚于阵纹之中。
她双手迅结印,赤红色的灵力从掌心迸,在地面上骤然展开一道环形阵纹。
「离火阵——困」
火光从阵纹中冲天而起,化作一圈环形的烈焰,将整条巷子拦腰截断。
火焰舔舐着两侧的墙壁,热浪翻滚,将青石板烤得出噼啪的碎裂声。
紧接着是孟婆沙哑而冰冷的声音:“火系阵法?倒是有几分你父亲当年的影子。可惜,灵力太浅了。”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灵压隔空碾来,那圈火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般剧烈扭曲,火势骤然矮了半截。
孟琴晚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前跑。她知道祖母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那道离火阵
不过是权宜之计,根本不可能真的拦下她。但至少——至少给她争取了几息喘息的时间。
巷子尽头出现了一道矮墙。她扑上去攀住墙沿,手臂用力将自己拉上去,翻身落下。身后火光正在迅熄灭,孟婆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是笃定她跑不了多远。
孟琴晚跌落在墙外的泥地上,手掌蹭破了皮,沁出细密的血珠。她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
“晚儿,你可莫要忘了,你这身阵法的本领是谁教你的。”孟婆锐利的目光仿佛可以刺入肉体。
孟琴晚没有答话。她转身就跑,脚踝的剧痛让她踉跄了一下,但她咬紧牙关撑住了。
离火阵困不住太久——她如今的灵力薄弱,那阵法最多维持数十息就会自行消散。她需要利用这数十息跑得更远。
秋夜的风扑面而来,她落地时脚踝扭了一下,剧痛窜上膝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爬起来就往巷子深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