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雷米城外,战壕内弥漫着硝烟与腐臭混合的气息。
黑色守望的士兵们挤在泥泞的壕沟里,手中的栓动步枪一次次抬起、击、退壳。
枪声密集得像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装填!快他妈装填!”
一个满脸烟灰的士官吼着,一脚踹在一个愣神的年轻士兵屁股上。
那小子手忙脚乱地把五子弹压进弹仓,拉栓上膛,探出战壕就是一枪。
二十米开外,一具穿着破烂盔甲的尸体晃了晃,胸口多了个洞,但它只是顿了顿,继续拖着腐烂的腿往前挪。
“打头!说了多少遍打头!”
士官骂着,自己抬手一枪,那具尸体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终于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战壕对面,黑压压的尸潮正从地平线涌来。
它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肚子破了个大洞,肠子拖在地上被踩进泥里,有的脸已经烂得看不出人样,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和一张不断开合的嘴。
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疲惫,只是机械地向前,向前,再向前。
“机枪!三点钟方向!那群跑得快的是变异种!”
观察手趴在沙袋后面大喊。
战壕深处的马克沁机枪立刻调转枪口,帆布弹链哗啦哗啦地往枪机里送。
枪管已经打得通红,水冷套筒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机枪手扣住扳机不松手,一条火鞭抽向尸群,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尸体瞬间被打成碎块,烂肉横飞。
但尸群太厚了,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天空中突然传来尖锐的啸叫。
“有蝙蝠!天上!”
有人抬头大喊。
大片大片的黑影从乌云中俯冲下来,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翼展足有两米。
它们不是普通的蝙蝠,眼睛泛着血红的光,獠牙外露,翅膀边缘长着骨刺。
它们尖叫着扑向战壕,有的直接撞在士兵脸上,爪子撕开皮肉,獠牙咬向喉咙。
“高射机枪!高射机枪!”
战壕里的军官嘶吼着。
几挺专门架设在战壕后方的重机枪立刻昂起枪口,对着天空疯狂扫射。
曳光弹在阴沉的天空中划出明亮的线条,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蝙蝠群撞进这张网里,就像飞蛾扑火,一只接一只被打成碎片,黑色的血雨和断肢残翅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一只翼展近三米的巨型蝙蝠突破火力网,直扑一名机枪手。
那机枪手来不及调转枪口,被蝙蝠的爪子抓住肩膀提了起来,惨叫着被带到半空,然后被扔进了尸群里,瞬间被淹没。
“稳住!稳住!不要抬头看天上!继续射击!”
各级士官们声嘶力竭地维持着防线。
城墙上,查理站在垛口后面,手里捏着一副黄铜望远镜。
他把望远镜放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叹了口气。
“妈的,这仗打得。”
他自言自语。
“打了三天三夜了,这些鬼东西怎么就不知疲倦呢?”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视野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尸群,从城墙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片腐烂的黑色海洋。
城外的农田早就被踩成了烂泥地,几棵孤零零的橡树下面挂满了被蝙蝠抓上去的尸体,在风中晃来晃去。
“将军!”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上城墙,差点被台阶绊倒。
“将军!有紧急军情!”
查理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