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见状反倒来了劲,抬脚就要跟进去。十五伸手一拦:“姑娘,里头不是人待的地方。”
她柳眉一挑,嗤笑:“少小看人!接生婆的手比我拿刀还稳——那孩子,是我亲手抱出来的!”
话音未落,人已闪进门内。十五紧随其后。屋中只听“啊——”一声短促尖叫,戛然而止。
芙蓉掀开襁褓,一眼撞见那具枯槁如柴的婴尸,眼白一翻,软软栽倒。幸而十五早有防备,箭步上前托住她后颈,才没让她磕破额头。
夜色沉沉,李慕所乘马车停在道旁一棵老槐树下。安妮撩开车帘,轻声道:“主人,快活镇就在前头。穿过去,再赶一百里,便是任家镇。”
“好,歇会儿马。”
“是。”
车轮刚停稳,远处忽传来一阵喧闹——唢呐声撕裂寂静,尖利又喜庆,由远及近。
李慕抬眼望去,一队人影正踏月而来:前头四盏猩红“喜”字灯笼摇晃着,映得人脸忽明忽暗;后头跟着扛“囍”字幡的仪仗,鼓乐齐鸣,可那锣声却闷得哑,像蒙了层破布。
队伍中央,两人抬着竹轿,轿上端坐个干瘦老头,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正跷着二郎腿,咧嘴哼笑。
“龟公,三爷这回娶四个,啥时候也给我们兄弟张罗一个?”轿夫喘着粗气喊。
老头眯眼咂嘴:“这四位新娘?我翻山越岭扫了三个镇、六个村才凑齐——你省吃俭用攒十年,连抬轿的草鞋钱都不够!”
李慕听着,目光扫过这支怪异婚队,心头猛地一跳——这场景,熟得很。
电光石火间,他记起来了:麻衣传奇里的送亲劫!若没算错,再往前半里林子,鬼王就要现身。
这地藏鬼王,早已凝出鬼心实体。只要再吞尽四十九名处子元阴,便能蜕出完整鬼躯——不像徐家镇那五个借胎而生的残次品,那是真正立地成王的凶煞。真让它成了气候,李慕自忖,怕是连逃都难。更别说眼下还拖不得时间。
所以,这鬼王,他今日必须掐灭在萌芽里。
送亲队擦着马车边走过,不少人瞥见安妮,顿时瞪直了眼——那四个新娘加起来,也不及她半分风致。
好在众人嘴上浮浪,脚下却没敢越雷池半步。否则,哪还等得到鬼王出场?
李慕目送队伍走出三十步,忽然开口:“来了。”
“主人!”小丽的声音微颤,指尖冰凉,“鬼气压顶……快逼近鬼王境了!”
前方,地藏鬼王早已嗅到满轿子新鲜闺女的气息,兴奋得浑身阴气乱窜,倏地钻入轿底,旋即撞开轿帘,直扑进去——
“鬼啊——!!!”
哭嚎炸开,人群瞬间溃散。有人跌进沟里,有人绊倒踩踏,更有几个躲闪不及的,被狂怒的鬼王一爪掏心,血溅三尺。
最后一具新娘尸体尚在抽搐,鬼王却没像原着里那般傲立原地耀武扬威,而是猛然折身,裹着腥风,直朝李慕的马车扑来!
追至此处的初一与十五呆立原地,望着那团黑影掠空而去。十五喉结滚动:“师兄,追不追?”
“废话!”初一反手抽出祖传圣刀,寒光一闪,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出。十五咬牙拔足,紧随其后。
鬼王奔袭而来,只为菁菁与安妮身上那股未破的纯阴之气——只要攫取其中一人,他的鬼躯便可功成圆满。
越逼越近,他忽觉车厢内竟蛰伏着一丝同类气息。略一感知,不屑冷笑:不过是个低阶游魂,不足为惧。
至于横在车前的李慕?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区区凡人,连做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鬼爪一探,直取李慕咽喉,可就在李慕缓缓抬的刹那,地藏鬼王瞳孔骤缩——这“活物”,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面色惨白如纸,犬齿森然暴突,地藏鬼王虽沉寂数百年,却一眼断定:绝非血肉之躯。
他倒不慌,毕竟尸骸堆里爬出来的凶物,他早撕碎过不止一具。
李慕却不退反迎,左手如鹰隼锁喉般疾出,五指紧扣住鬼王右爪腕骨;紧接着右拳蓄势轰出,狠狠砸在对方胸膛——银甲尸的筋骨早已淬炼成钢,这一击岂是残魂枯躯能扛?鬼王当场弓身喷涌,溅出大团腥臭绿涎,黏稠得能拉丝。
“银甲尸……”他喉头咯咯作响,心口凉。若非当年功体未竟,若非元阴尚缺最后一味——那女子尚未擒获——何至于被一头尸傀逼到自断臂膀?
求生本能压倒一切,他狠心咬碎左肩关节,“咔嚓”一声,整条手臂齐根崩断,残躯借着断肢爆裂的反冲力,倏然射向高空。
李慕摊开掌心,那只断爪瞬间化作黑雾,被无数噬甲虫啃噬殆尽。
他没追,只静静盯住前方半截青石。果不其然,地藏鬼王刚掠至石上空,那石头便如活物暴起,轰然撞进他腹腔!
“呃啊——”
闷哼未落,嘴角又淌下更多黏液,腥气扑鼻。
还不等他稳住身形,一根粗壮枯枝破土而起,横扫而至,将他兜头掼回李慕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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