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房收拾妥当好半晌,各种机关匣,兵器,连不知哪个神仙落下的银锁都通通搬走塞回库房,这地处得有十几年没这么干净过。
犯人十根手指头都被掰脱了节,半吊在架子上头,吊得头晕眼花,恶心欲呕,他们两个还摆弄桌上零零碎碎的果盘,茶盏,镇纸。
“听说咱们谢使从各个行宫,园子,皇庄等处现调了人手,把静园上下都撤换了一遍?”
“可不是,我儿媳妇的表妹就在静园当差,现在连个声息都无,弄得人心里慌得很。”
俩老人家一边收拾一边絮絮叨叨聊天。
见那犯人耷拉着脑袋没丁点反应,跟死过去一般,他们两个也并不急,说了会话,喝了半天茶,才眯着眼凑老近看手上的案卷。
“兵部郎中,萧慎行,从五品,祖父萧衍,配享太庙,名门之后,真不得了。”
俩老头啧啧称奇。
“咱陛下登基后还追封萧衍为文正公,这下可好,唉,孙子犯事,爷爷得背锅,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将人从太庙里移出来。”
萧慎行磨牙,勉强抬头,嗤笑道:“那老爷子没的时候我才几岁?他既未曾养我育我,又没给我留下几分家财,我管他身后事如何。”
贾老抬头看了他一眼:“歇着你的吧,没问你。”
萧慎行一噎。
王老拍了拍贾老的胳膊,挤眉弄眼:“心里唠叨几句行了,人家好歹是文正公,咱们陛下立下的招牌。”
杨菁不觉暗赞两个老爷子老练,一刀就戳到了这犯人的要害。
她其实一开始在茶摊,也看出此人有一股子傲气在。
像他这种人,应是自觉郁郁不得志,但他年纪轻轻,做到了兵部从五品郎中,不知多少人熬白了头也不见得有此成就,仍旧不足,那大概率就是自认为家世显赫。
那他所在意的,应是祖上荣光。
嘴里不承认,心里必然为此骄傲。
杨菁吃下一口肉馒头,与周成商量:“我阿妹要出嫁了,想给她整块儿好石料铺她那小院,就是价钱有点扎手,我本来说找你借——”
“借什么借,萧家老宅那地砖,都是皇家用过的好石板,抄家时随便扒拉几块,咱妹妹都用不完。”
声音大了些,王老他们也转头过来,说想给大孙女备嫁妆,想要些好东西压箱。
“你们先别打算得太美,除非真惹恼了陛下,否则,文正公的祖宅不是那么好动。”
贾老笑道。
杨菁摇头:“萧家子孙意图行刺,谋害皇嗣,万一贵妃动个胎气,甚至——我看,石头十有八九已经是我的。”
萧慎行被吊得也是极难受,歪头喷出口血,冷笑:“我也在衙门里待了这些年,你们这一套,对我没用。”
杨菁笑起来:“没错,咱们衙门这一套流程,你自己也门清。”
风吹得人骨头麻。
萧慎行咽了口血,嗓子火辣,几乎都要失去知觉,闭了闭眼,冷笑出声:“你们赢了……他奶奶的,全是些黑心烂肺的玩意,过一百年还是个老样子。”
“不过你们恐怕要失望,我知道得不多,连我上头到底是个什么人我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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