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日,北风呼啸,谛听也呼啸。
偌大的京城,数不过来的卫所,彻夜灯火通明,所有能动的差役,刀笔吏,甚至连青衣使,朱衣使,都在四处抓人。
梧桐巷卫所这边还好,人数比较少,有几个中流砥柱都在城外,杨菁和周成他们几个年纪又轻,黄使心疼孩子,怕出事,就没让他们担要紧的活,倒是厨房任务颇重,刘娘子一天到晚折腾饭菜,片刻不能歇。
谢风鸣和禁军,把整个静园犁地一样犁了一遍,竟在火烧过的园子里刨出来点奇怪的东西,是一堆残片,有手巧的匠人拼了好半晌,拼出来个木头小人,上面是贵妃的八字,上下都给吓了一跳。
禁军的人上了手段,被抓出来的老太监招供说,他是害怕此咒物暴露,想将其毁掉,可一直寻不到时机,思来想去便让人放一把火,制造混乱,乱中行事。
杨菁一目十行读过口供,嗤笑了声,暗道,明显是障眼法,翻了个白眼转头四顾。
黄使几个居然点头!?
所有人都觉得,为了掩盖小小木头人,找人放把火,一点都不稀奇。
不光是谛听上下,禁军,巡防营,还有宫里上下,都义愤填膺,嗯,愤恨的点,都是那小木头人。
杨菁:“……”
每到这等时候,她与这世界的格格不入就特别明显。
皇后甚至都了话,让贵妃回宫待产,倒是贵妃自己权衡过后,上折子拒绝了。
她腹中胎儿已经九个月,随时都可能生。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万一在路上就动了,更容易出事。
贵妃身边这些人,也不敢担这个责任,自然只能听贵妃的。
杨菁也说不出贵妃的思虑有什么不妥当,只能说谁也没有前后眼,要早知道外头比宫里还不清净,当初贵妃就不会离宫了。
她比别人更多一重疑虑,面上却并不显。
好在看这几日各地往来的情报,紫衣使杨慧娘亲自带队到静园坐镇,一直到贵妃生产之前,应该都不会离开,杨菁便安安稳稳地回家守着小阿绵备嫁妆。
阿绵的嫁妆早早备齐。
可越是婚期将近,杨家一家上下,除了阿绵,心里便不免都有些焦躁,横看竖看,总感觉婚事定得太急,嫁妆不大齐备。
辛娘子更是恨不能把自己几十年的生活经验,一口气全灌到阿绵的小脑袋瓜里。
杨震这么一个马大哈,都犯起疑心病,刚才睡着睡着,猛然坐起来破口大骂:“庞邵齐你个小兔崽子,谁给你的胆子,敢勒我们家阿绵?”
辛娘子愣了愣,哇一声就哭了。
杨菁吓得脸都变了色,赶紧给杨震煮了碗安神汤喝下去,这才消停。
只是这一吓,却是再睡不着,干脆便坐起来,点了灯,翻一翻最近的卷宗。
天上开始落雪。
陛下于昨日凌晨,便起身去京郊阳县锦陵。
晋王就葬在锦陵。
这位万岁爷尊师重道,一早就准备祭祀之事不提,自己更是亲自去锦陵祭拜。
在这等正事面前,皇帝居然还记挂着关心贵妃,路上吃到好吃的野果子,味略酸,正合了贵妃的胃口,便令人装盆,快马送回京,贵妃接了果子,感动得不得了,热泪盈眶。
杨菁看白望郎们在卷宗里八卦皇帝怎么宠爱贵妃,只想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