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正明,群星稀疏。
杨菁仔细将这些时日调查到的各种情报都好好回忆了一遍。
回忆到一半,就颇为惊奇地现,凡是可能对清白名声有害的那些事,谢松筠明面上居然都没沾手。
无论是哪一桩,他都找得到替罪羊,还能自圆其说。
元佑二十年,北疆军费被克扣,查来查去查到户部当时的侍郎王元峰。
王元峰是谢松筠的忘年交,世人皆知,王元峰的亲儿子还曾为谢松筠挡去刺杀,不幸殒命。
结果事情一出,谢松筠当机立断,挥泪斩杀王元峰,事后又在王元峰灵前惊天一跪。
一瞬间,他那点瓜田李下的嫌疑都成了大义灭亲,却又重情重义的高风亮节。
谛听当时还真有人较真去查,却没查到什么明显破绽,查来查去,王元峰克扣的那些军费,居然是大手大脚地享受用了。
其它事大体也是如此。
谢松筠的名声一直特别好。
从朝中到民间,几乎人人都说他好。
杨菁想到了死伤殆尽的素芳军。
“我看过卷宗,当年谢使曾质问过他,他没承认。”
“不光没承认,他还劝了我,他说,士兵战场杀敌,英勇牺牲,是壮举,你若不依不饶,倒污了英雄的身后名。”
谢风鸣闭了闭眼,苦笑。
当年素芳全员战死,确实是因为谢松筠假传谢风鸣的命令,素芳军才死战不退,全军覆没,但素芳军就是全员战死!
杨菁一时也无言。
她记得以前读的那些小说故事,大部分为了戏剧性,为了好看,这般剧情多数都要安排个内斗,反派,让自己人杀自己人。
可谢松筠还真没这么做,他当时手里也调动不了军队,所以,素芳军的确是战场杀敌,马革裹尸,死得其所。
不知多少文人书生后来吟诗作赋,以为纪念。
朝廷也没埋没他们的功勋。
杨菁蹙眉,但最近谢风鸣借素芳一事设套,谢松筠却进了套,若他当真一点都不怕,又何必如此在意?
谢风鸣显然也想到此处,喃喃:“无论是他身上背负更重的罪,还是担心晋王府遗存的人找他的麻烦,总能查清楚。”
这个世上,但凡做过,必留痕迹。
“也该结束了,他这次捅破了天,新仇旧恨一起算。”
杨菁扬眉:“听谢使这意思,这是抓到了谢松筠的尾巴?”
夜里的风凉得透骨。
谢风鸣从手边的箱子里取出毛斗篷,先给杨菁披上,自己也裹了一条,再往江舟雪身上扔了一条。
又拿了手炉塞给杨菁。
舒舒服服坐好,这才趁着月色说正经事。
“谢松筠在京城经营多年,又曾是太子,手下很多,但真知道他真面目的,其实不算多,其中就有千机阁。”
“千机阁也是他手里最好用的一张牌。”
杨菁想起千机阁来就忍不住翻白眼:“别的不提,这回谢松筠想要鸠占鹊巢,没有千机阁的人,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