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天盘坐于孟疏雪空寂寝殿,指尖轻扣膝头,神识顺着魂丝停留在雏鸡识海。
下一秒,两道重瞳自鸡眸中睁开,瞳仁叠影,紫芒微闪。
竟是天生的高清夜视瞳目,视物之清、测距之准,远胜此前所有无仁鸡王,夜色在这双瞳目下,如同白昼般纤毫毕现。
“重瞳……倒是意外之喜。”
叶小天眉梢微挑,当即启开混沌之眼,淡紫灵光自眼底淌出,与魂丝、重瞳三重勾连。
视线瞬间拔高,穿透皇城夜色,落向城西那片占地千亩的全真教总坛。
他从未踏足此地,入目景象却先让心神一震。
整座总坛以白玉筑基、玄木为梁,殿宇层叠,飞檐翘角直插夜空,中央矗立着一座十丈高的白玉祭坛,坛身刻满玄奥符文,纹路间流转着凡人不可见的玄妙气息。
无数缕淡白气丝从皇城各处、城郊村落、乃至更远的疆域飘来,如同归巢蜂群,源源不断汇入白玉祭坛。
气丝入坛的瞬间,便被祭坛符文绞碎、压缩,凝成一束碗口粗细的暗淡光柱,穿透云层,直冲天界深处。
光柱尽头已是跨界,叶小天的混沌之眼虽强,却也望不到天界之外的景象,更不知那光柱被何方存在接收。
他压下惊疑,魂丝顺着气丝支流逆向回溯,要查清这祭坛到底在抽取何物。
视线顺着主气流坠下,分作百道支气流,再散作千道细气流,最终落向皇城郊外一处田垄。
一名布衣农夫正扛着锄头归家,脚步蹒跚,面色泛黄,周身气息微弱,只是最普通的凡俗信徒。
叶小天的重瞳穿透农夫皮肉,盯住他体内的魄海。
三魂七魄安稳盘踞,唯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莹白光点,自魄海抽离,顺着毛孔飘出,汇入那道涓涓细流,朝着全真教总坛飞去。
叶小天心神骤缩。
那光点,正是人族三魂七魄中最珍贵的魄精,是魄力本源所化,一丝便可滋养神魂,万金难换。
全真教的祭坛,竟在抽取人族魄精!
更可怖的是,祭坛抽取的力道极轻,每次只抽走万分之一都不到的魄精,微弱到农夫自身毫无察觉,如同慢性失血,不痛不痒,却代代不止。
这一代抽一丝,下一代再抽一丝,十代、百代、千代之后,人族魄精终将枯竭,三魂七魄残缺,最终沦为无智无识的行尸走肉。
“好手段,好遮掩。”
叶小天攥紧掌心,指节咔咔作响。
全真教高举度众生、消灾免劫的教义,收拢天下信徒,朝堂军民皆奉其为正统,背地里却干着抽取魄精的勾当。
这等行径,比魔修噬血还要阴毒百倍,只因它悄无声息,不留痕迹,任谁都无法察觉。
天下教派,再无比全真教更邪门的存在。
他转念想到自己创立的圣光教,同样以祭坛收集信仰之力,原理与全真教大同小异,却有着天壤之别。
圣光教的信仰之力,是信徒自愿供奉,收集过程不伤神魂、不损体魄,反倒能让信徒心神安定、体魄康健,教中还会分粮食、衣物,解决信徒温饱,是实打实的无害收集。
两相对比,全真教的伪善,被扒得一干二净。
叶小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此事虽惊天动地,却与他无关。
他向来谨慎,事不关己,绝不贸然插手。
全真教底蕴深不可测,大教主赵承德更是活了近八百年的老怪物,连真仙界的底细都藏着,招惹这等庞然大物,无异于自寻死路。
只要全真教不碰他的底线,不害他身边之人,这等秘辛,他便当作从未看见。
思绪回笼,叶小天操控重瞳,将视线落向全真教总坛的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