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嫉妒啊……”
说完这句话后,我低下头,陷入了深深的忧郁之中,好像泡进了一缸浓郁的泥潭一样。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海老塚惠,是海老塚家唯二的继承人,是海老塚秀也的师姐与妻子,亦是海老塚智的母亲。
冷酷,严厉,极端,这类词语向来是我的形容词。
不被认同,也是见怪不怪的事。
可谁又知道,真正的我呢?我自己都忘了。
只是心里,从那天晚上起,就一直有一种固执到偏执,幼稚而又羞耻的执着。
抱着这种执着,我才在地狱里一直忍受着。
明明应该是我的……
女儿那反对的眼神,和站在她面前好像能抵挡一切的身影,一切的一切不断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
凭什么?
我只是做了海老塚家主该做的事,你明明有我曾经所艳羡的一切。
明明我当时,连那种眼神都不敢有。
所以,凭什么?
心里边,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的声音响起,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情感萦绕在心间。
为什么当年,没人像他一样站在我面前……
想到这里,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当年的秀也。
一个短袖上打着补丁,低着头却时不时偷看她的男孩。
丰吉秀也,一个卑劣无耻,懦弱谄媚的家伙,是跪倒在父亲脚下,没有脊椎的傀儡,也是父亲用来传宗接代,没有灵魂的工具,亦是贪婪好色,为接近她而不择手段的下半身动物。
唯一能够夸奖的,也就只有那能胜过我的,钢琴上的天赋吧。不然父亲也就不会带他回来了。
这样的人,怎么能让我的执念圆满呢?
没人,没人……
嘟——
桌面上的手机忽然振动,我从思绪中回过神,拿起一看。
“青木流星”
四个字,简洁明了。
我向来不会给名字以外的备注,行动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管用。
原本是这样想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原则隐隐有些松动。
因为青木流星,是花街柳巷的头牌牛郎,最会花言巧语的一行。
电话接通,流星明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摩西摩西,惠小姐,今天也过得好吗?”
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嘴角微微上扬,刚刚扭曲的心情缓解了些许。
“青木君,这个时间,我记得你还没下班吧?”
“看来惠小姐对我的时间安排花了不少心思啊,这种被重视的感觉真是前所未有,啊,非常感谢。”
我抿着唇,有点笨拙地说出了复盘了很久的话语:“你、你喜欢就好。”
“惠小姐不问问我上班时间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吗?”
“噢,为、为什么?”
要是让别人看到现在的我,恐怕会笑出声来吧。那个一副性冷淡的脸,说话冷冰冰的海老塚惠,竟也有如此笨拙的一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忽然轻笑几声。
“哈哈,真要说出来的话又有些羞耻,刚刚的勇气好像一下子都没了。不知道能否请惠小姐,笑得稍微小声一点呢?”
“没事,”我笑了,攥着手机更紧了,“我喜欢你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