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
不是嘲讽,也不是解气,只是陈述。
林炎喉咙干,慢慢蹲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撑着膝盖,肩膀塌下来。
完了。
这钱从哪儿来?
他盯着地面,哑着声:“能不能……少点?”
“我有钱,但没这么多。”
刑天看他一眼:“没钱,还敢砸?”
“已经给你抹了三成。再减,没有余地。”
林炎没说话。
嘴张了张,又闭上。
刚缓的一口气,又被抽空了。
“太多了……”
早知道,他连门都不敢踹。
现在这副样子,委屈给谁看?活该。
刑天淡淡道:“别在我这儿装穷。你账户里几千万进出,我比你还清楚。”
“哭穷这招,在我面前,不灵。”
林炎没应声。
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上一道新刮痕,一动不动。
像被抽掉骨头。
光是想到后果,人就僵住了。
“我能不能分几次还?”他问,语气很平。
这是他眼下唯一能提的条件。
刑天若不松口,他就算把所有家当都押上,也填不满这个窟窿。
他盯着刑天,眼睛没眨,等回话。
刑天看了他一眼,没立刻应,只说:“半年内结清。少一分,后果你清楚。我明天一早就会来……到那时,你连反悔的余地都不会有。”
话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
不是威胁,是陈述。
林炎喉结动了动,点头:“我同意。”
停顿两秒,又补了一句:“半年内,钱一定到账。再不碰你场子一下。”
声音沉,没抖,可肩膀是松下来的。
“谢谢。”
这一声谢,是真从肺里出来的。
今天这事让他彻底明白:有些线,越过去就是断头路;有些事,没想透就动手,等于自己往刀口上撞。
他呼出一口气,背脊微直了些。
手下们站在几步外,没人出声。有人低头,有人侧脸,谁都没看林炎,可谁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老大在刑天面前低头,不是示弱,是认栽。
林燕没敢动,垂手站着,比平时规矩十倍。上次挨那一记耳光还烫着呢,他现在连呼吸都放轻了。
刑天目光扫过林炎,落在那片狼藉的赌坊门口。
林炎立刻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