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怎么阻止那些尸体下来?这样下去要死很多人……”
这么一句话飘过来,拉回了曲通幽的思绪。她定了定神:“我觉得一两天内可以先不用担心这个,因为我被标记了,没看之前都是一个个死人的吗,在我死之前,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不明不白死了。”
“?!”
“当然,也可能情况会发生变化,比如同时标记好几个人。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抓紧去查一下这件事的根源——比如那个新出现的吕一钧。既然是他影响了南兰国的人口,那么说不定消灭了他,这事也就解决了。”
尹修景深深看着她。在和曲通幽接触之前,警方当然是调查过她的。知道这是个各方面都普通又幸福的大学女生,这也是哪怕知道她可能藏着点特殊能力,尹修景也没想过有什么事就去找她的原因。
他们才是警察,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只要穿着这身衣服,都要保护普通群众。无论对方有多大能耐都一样。
可现在,她却主动站出来承担了极有可能死亡的命运。
“我明白了,除了这个呢?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任何事情都可以。”尹修景没有再拒绝,而是郑重承诺道。
曲通幽想了想:“还真有一件事。””
请尽管说。”
“能不能送我回和光寺一趟?我去找遥空求点平安符,二三十个不嫌多,七八十个更好。对了这个钱能报销吧?”
尹修景:……
“……好的,只是在那之前,用不用派些人保护你?”
曲通幽听懂了他的意思,摆了摆手:“我也不是没有一点自保手段,但是吧,术业有专攻,人家遥空师父做平安符确实有用。”
有用,但不多。
虽然没怎么了解过祁家人,但曲通幽总觉得他们家应该真的跟祁远山胡编的“医生”一样,能帮人缓解痛苦,但真的碰上性命攸关的大毛病,也出不了太多力气。
真要杀鬼,还得看师寂明和张家。
第92章阴影盘桓
曲通幽曾经看过《死神来了》的电影,现在她的感觉就好像真的被死神附体了一样。
过马路险些出车祸,从楼下路过差点被掉下的广告牌砸到,即将坐的电梯轿厢失控,就连洗澡都会遇到水温失控变成开水的事情。
但幸运的是,每一次意外发生前,她都能感觉到身周突然变浓的阴气,加上遥空给的祁家出品的平安符确实有点作用,所以两天过去了,她还没真的遇到什么事。
她倒是趁这两天时间拜访了张桂芝,向她打听是否知道飞蛾的事情。
虽然张桂芝是本世界土著,可毕竟张静梧也是那个世界的大佬,像是化阴虫这种隐秘,她多多少少也应该知道点。
遗憾的是,不知道是张桂芝被附身的经历太零碎,还是梦世界的化阴虫已经被师寂明悄悄解决掉了,张桂芝并没有给她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
转眼又是周末,正好平安符快用完了,曲通幽便打算回家一趟。
她这段时间不太平顺,为了避免在公共交通上出事牵连他人,就连回家她也选择共享单车。好在距离不算太远,她骑了一个小时,也远远看到了和光寺的门头。
往常一到周末和光寺人流量就很大,今天也不例外,可曲通幽远远看着就觉得有点不对,人群好像不是在往寺庙里去,而是像……挤在门口,看热闹?
“你这个不孝子啊——一声不响就离家出走这么长时间,你妈生病了你也不回来看一眼,现在好了,你妈临死前都没见到自己的亲儿子!你们出家人说什么断了红尘缘分,那也不能不顾父母亲人吧?!没人性的东西啊——”
大老远的,曲通幽就听到了中年男人鬼哭狼嚎的声音。周围那一圈人应该都是围观这热闹的。
曲通幽本来就要去和光寺,现在看到有瓜,更是匆匆锁了共享单车,跟人群隔着一段距离竖起耳朵吃瓜。
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是个五六十岁的中老年男人,身材很胖,堆积的肥肉让原本应该还算端正的五官格外猥琐。他坐在地上一边大哭一边拍着地面:“冤孽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东西?!白白养这么大,一分钱不给家里出!祁远山,你要还算个人,就出来见我一面,把你妈的丧葬费出了,也算是还了我们养你的恩情!”
……嗯???祁远山?!
曲通幽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可当清隽秀逸的光头和尚穿过人群从寺中走出来,站到男人面前的时候,不止是她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周围的人群都炸开了锅。
“爸。”遥空脸上不见半点愠怒,垂下眼睛平静地喊道。
“你这个不孝子,你总算是敢出来了!你抛下我们这么久,就没想过家里的人怎么办?!要不是你成了网红,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男人一下子跳起来,拽住了遥空僧袍的领子吼道。
“我离开家,不是你暗示的吗?很多次……你和我妈都在我门外大吵,说我是丧门星,克死了全家,要是没有生下我就好了。我听得很清楚……所以,你们离婚后,我当初离开的时候,你们不是应该松了一口气吗?”
中年男人明显噎了一下,可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我说错了吗?!你算算,你做那些怪梦之后,家里死了多少人了!十几条人命都是被你克死的,我哪敢养你这种孩子啊!”
“是,所以我走了。那你不是应该松了口气吗?为什么为一个已经离婚的前妻又来找我了?”
“我养你那十几年不要钱的啊?!反正你妈死了,肯定还是被你……”
其实仔细看过去,两人的五官是有一点相像的。只是一个仍然年轻俊秀,另外一个已经变得油腻贪婪,这样鲜明的对比下,九成都是以貌取人的吃瓜群众们自发站到了遥空这边。
只有曲通幽知道,两个人说的话可能都是真的。
遥空确实是“克死了”祁家的很多人,至于他父亲……想起当时遥空跟她讲述他的过去时候平静的语气,她倒是没想到这男人会是这么个极品的形象。
可能在那段互相折磨的日子里,双方对彼此都已经没有爱了,所以才只剩下冷漠和算计吧。
只是……按道理讲,遥空既然离开了家,也没有再做梦了,祁家的噩运不是应该结束了吗?怎么遥空的生母还是死了?是巧合,还是诅咒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停止?
就在曲通幽梳理梦中祁家的脉络的时候,人群中心的两个人也已经达成了协议。
中年男人只是来要钱,而遥空恰好是个对钱没太大兴趣的人。他们商量好了一笔“买断亲情”的费用,遥空当场转账给中年男人。
“行了,也算我们没白养你一场。你放心,我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中年男人收起手机,略有些得意地直起了身子,满意地准备转身离去。可就在这时,遥空却又叫住了他。
“等等,我……妈是怎么去世的,你能告诉我吗?”
他不耐烦地回头:“都说了是病死的。我们都离婚那么多年了……可能是癌症?或者脑溢血什么的吧,死得挺快的,没受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