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医生休息室的沙上,顾魏抬手用力按着太阳穴。
连着两台高难度手术结束,他身体的负荷早已出了警戒线。
他这几天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只要合上眼,眼前就是手术台上那片无法控制的鲜红,还有监护仪上拉成直线的刺耳长音。
高浠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从走廊经过,脚步在休息室半开的门口停了下来。
灯光下,男人靠在沙上,头向后仰着,平日里挺括的白大褂领口被他扯得有些乱,露出的脖颈线条绷得很紧,金丝眼镜也歪了一点,眼底那两片浓重的乌青,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她看着他那副下一秒就要猝死在科室里的样子,端着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那么一会儿,走了进去。
“顾医生。你要是猝死在科里,这个月的奖金,我们大家可就都得泡汤了。”
带着调侃的清冷女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响起,顾魏的身体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眼里的红血丝在灯光下分外明显。
他看着不知何时站到自己面前的高浠,扯了扯嘴角,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袭来,让他连开口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高浠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继续毒舌。
她把手里那杯还冒着滚烫热气的黑咖啡,轻轻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杯底和玻璃桌面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在顾魏不解的注视下,她从自己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蓝色布包。
布包上没有任何花纹,只用一根简单的同色系布绳绑着。
她解开布绳,将布包在茶几上利落地展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森然的冷光。
顾魏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你想干什么?”
高浠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闭嘴,躺好。”
高浠说着,人已经走到了沙前,她弯下腰,没给顾魏任何反应或者逃离的时间,伸出手直接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往后一推。
顾魏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他本就没什么力气反抗,整个人便被这股力道推得重新倒回了沙靠背上。
冰凉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按上了他颈后紧绷的肌肉和穴位,顾魏的身体瞬间僵得像块木板。
“高浠,你别乱来。”
高浠的手指并没有松开,反而用指腹不轻不重地在他僵硬的颈侧肌肉上按了下去。
“乱来?顾医生,我这叫对症治疗,你再这么绷着,神经没断,你的颈椎可就先断了。”
“我不需要。”他偏过头,试图从她的禁锢中挣脱出来,动作却因为浑身无力而显得迟缓,“我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是吗?”
高浠的指尖精准地找到了他后颈的风池穴,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