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处大厅里,死寂维持了几秒钟。
然后——“哈哈哈哈哈哈!!!”“卧槽!真他娘尿了!熏死老子了!”
“看看那孙子跑得,鞋都掉了!跟条瘸狗似的!”“还厂长呢?我呸!怂包软蛋!”
震天的、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和嘲讽声,如同炸雷般,猛地爆出来!
几乎要掀翻屋顶!林武和那十几个持枪的保卫员,此刻早已收起了枪,
笑得前仰后合,捶胸顿足,眼泪都快出来了。刚才那紧绷肃杀、一触即的气氛,
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畅快和鄙夷。
林武把枪插回枪套,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
对着大门外“呸”地啐了一口浓痰,骂道:“什么玩意儿!
也敢跑咱们这儿来撒野!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
他转头,对那个还心有余悸的年轻保卫员挥挥手:
“去,找拖把和水,把地上那摊尿给我冲干净!妈的,晦气!”
“是!林队!”年轻保卫员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连忙跑去拿工具了。
哄笑声、议论声、嘲讽声,在保卫处大厅里久久回荡。
阳光透过大门,照亮了地上那滩渐渐扩散的、带着骚味的湿痕,
也照亮了每一张写满了鄙夷、痛快和绝对忠诚的脸。
下午四点,日头已经偏西,但余威犹在,空气里依旧浮动着燥热。
轧钢厂结束了下午的工作,广播里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工人们如同开闸的洪水,
从各个车间涌出,说笑着,打闹着,朝着厂门口和家属区流去,
厂区里重新充满了嘈杂的人声和生机。保卫处那栋灰楼,
也仿佛从午后的死寂中苏醒过来。楼里人影幢幢,脚步声、说话声、开关门声,
比上午密集了许多。空气中那股子冷硬的气息,
似乎也因着外面传来的勃勃生气,而稍稍松动了一些。
林动和许大茂,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两人前一后,走进了保卫处一楼大厅。
林动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制服,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清明锐利。
许大茂跟在他侧后方半步,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混合了谄媚和精明的笑容,
但眼神里也有一丝完成了“任务”后的轻松。
大厅里已经打扫干净,地上那滩尿渍早已被冲洗得无影无踪,
只有淡淡的水痕和更淡的、几乎闻不到的消毒水气味。
几个巡逻回来的队员,正凑在接待台附近低声说着什么,看到林动进来,立刻肃立,齐声喊道:“处长!”
林动微微颔,目光扫过他们,随意问道:“上午没什么事吧?”
几个队员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一种想笑又强忍着的古怪表情。
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年轻队员,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倾诉欲,
压低声音说道:“报告处长!上午……上午可出了件大事!可逗了!”
“哦?什么事?”林动停下脚步,挑了挑眉。
“杨厂长!杨卫国!他上午跑咱们这儿来了!”年轻队员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开始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