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坐着的柴毅,才没工夫去管两人心里的弯弯绕。
手上筷子不停夹菜,一筷子接一筷子,心思半点不在桌上的饭菜上。
像是专心在吃,又像是什么都没吃进去。
菜送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垂着眼,满脑子全是胡柒早产,独自强撑着剧痛生产的模样。
他的心肝宝贝生孩子时,该有多疼,多难受,多无助……
产房是什么样他没见过,生孩子什么样他也没见过。
但听有陪产经历的战友说,女人要生孩子时,撕裂般的宫缩一波接着一波,阵痛一阵接一阵,疼起来喊都喊不出来。
自己在大西北,她一个人在叶家老宅,疼了也没人能攥她的手……
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筷子慢下来,夹菜的动作停了,悬在碗沿上方停了一会儿才放下来。
要是在自己在她身边,疼的受不住时,还能伸出胳膊给她咬,让她揪着自己头撒气,好歹能替她分走一点钻心的痛。
也不至于一个人忍着,连个能掐的东西都没有。
我可怜的亲亲宝贝,当时肯定委屈又无助,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心口又酸又涩,密密麻麻的,心疼翻涌不停。
不,你想多了!
倘若说,胡柒怀孕期间是被全家精心呵护的“皇后待遇”。
那如今产后坐月子的她,便是手握全家偏爱的“皇帝亲临”。
叶、柴两家,上至祖辈老人,下至同辈亲人,全围着他一个人打转。
事事以他为先,句句以他为重。
对于她的话,简直是唯命是从。
态度待遇好得不能再好。
胡柒早已稳稳站在家中“食物链”最顶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迁就她,伺候她,偏爱她。
她随口提一句的喜好,所有人牢牢记在心里。
她皱一下眉,稍有不适,全家立刻紧张排查。
她要是想要什么,家里人想方设法置办齐全。
她没提及的,长辈们细细思虑,也会提前备妥。
只为让她舒心,能好好静养。
叶家和柴家两边的长辈,那是一个比一个上心,像是谁落后了,谁就输了。
叶老爷子每天雷打不动过来把脉,再端一碗补汤过来,放在炕桌上。
关奶奶给那俩孩子换尿布、哄睡觉、喂奶,全程不让胡柒沾手。
柴爹更夸张——
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吃脆的”,第二天就托人买来一箱苹果。
挑出最脆的几个洗干净,切块装盘,送到她手边。
剩下的全搁在阴凉处,每天换着样端过去。
她只负责张嘴、咽下去、点头或摇头,剩下的全有人替她办了。
真正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胡柒睁眼一醒,饭菜就端了上炕,都不用下床半步。
知道她喜欢喝豆浆,柴爷爷大清早起来,亲手淘洗浸泡黄豆,一遍又一遍手工推磨。
足足过了三遍,滤去所有豆渣,磨出的豆浆细腻无渣,口感绵密。
小火慢煮,煮沸晾温,适量加糖。
现磨现煮,做好第一时间给端到西厢房。
叶娘和许妈负责家里的大锅饭——
莴笋炒木耳,平菇炒蛋,马兰头拌香干。
主食:葱油饼,玉米馒头,南瓜小米粥。
除此之外,专门给胡柒做了营养餐:
鸡蛋肉饼,南瓜烤蛋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