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妈是街道主任。”
纪黎宴压低声音。
“现在这形势,当干部的子女要避嫌。”
王红兵愣了愣。
“你说得也对”
“所以你们好好干。”
纪黎宴从他身边走过。
“我给你们当后勤。”
孙铁柱凑过来。
“你真不加入?”
“加入干什么?”
纪黎宴看着他。
“去批斗老师?还是去砸学校?”
“我”
孙铁柱语塞。
“我爸说让我离他们远点。”
“你爸说得对。”
放学时校门口聚了一群人。
在批斗教历史的李老师。
老头跪在碎玻璃上,眼镜掉在一旁。
“说!你都教了哪些毒草!”
一个男生揪着他头。
“我我都是按课本教的”
“课本也是毒草!”
王红兵举着红宝书。
“你要深刻检讨!”
纪黎宴转身要走。
“站住!”
王红兵喊住他。
“纪黎宴,你怎么走了?”
“回家吃饭。”
纪黎宴头也不回。
王小牛赶紧跟上。
走远了才小声说。
“二哥,李老师他”
“别回头。”
纪黎宴脚步加快。
“看了也帮不上忙。”
———
纪黎宴迟了一步,没找到李老师。
因为夜里他投河了。
尸体第二天早上才漂起来。
消息传到学校时,王红兵正在组织学习。
他愣了好几秒。
“这这是他自绝于人民!”
但声音有点抖。
底下没人说话。
赵老师请假了。
据说病倒了。
新来的代课老师是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