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便是彻底杜绝张红梅的小动作。
经过前几次的打压敲打,张红梅看似安分,实则心底的嫉妒与恨意从未消散。
此人虚荣狭隘、心机深沉、记仇善妒,留在知青点,始终是悬在李青霞头顶的隐患,迟早会暗中作祟害人。
第二件事,彻底肃清刘埠明的残余势力。
公社虽然下了作风整顿通知,但刘埠明背靠公社主任叔父,根基未除,定然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斩草必须除根,绝不能给对方反扑的机会。
第三件事,稳住知青代表的名额,为李青霞铺路。
市里的思想学习会名额,是绝佳的翻身机会。
只要拿下这个名额,便能在市里干部面前露脸,积攒政治口碑,后续评优、招工、返城,甚至李家平反后的出路,都能占据绝对优势。
第四件事,悄悄打通农场渠道,持续给李家传递消息、送去物资,稳住李家人的身心,静待平反时机。
思绪理清,纪黎宴眼底锋芒渐露。
午后,日头正好。
两个小姑娘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低声说笑。
纪黎云拿出自己珍藏的糖果、书本,悉数分享给李青霞,满眼真诚。
李青霞静静地听着她的碎碎念,眉眼温柔,眼底的茫然被一点点填满。
纪黎宴看着这温情一幕,心底暖意涌动,转身出门,直奔大队部。
刚走到半路,就撞见行色匆匆的大队长纪国栋。
“大伯,出什么事了?”
纪国栋看见他,脚步没停,只撂下一句:“上车,跟我去公社一趟。”
纪黎宴二话不说,跳上了纪国栋那辆二八大杠的后座。
自行车沿着土路颠簸着往公社方向骑,纪国栋边蹬车边骂:
“公社革委会那边传了话,说上次我们报上去的那份材料,有人压着没批。”
“刘埠明他叔干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
纪国栋气哼哼的,“说他侄子作风问题证据不足,要我们补充材料。”
“补充个屁!”
“那天晚上他闯王婶家的事,半个村子的人都能作证。”
纪黎宴坐在后座上没吭声,脑子里飞快转着。
刘埠明他叔是公社革委会副主任,在这片地盘上经营了好几年,手底下有几个心腹。
上次那份材料递上去,他叔随便找个由头压下来,这事儿就拖住了。
但纪黎宴知道,革委会也不是铁板一块。
副主任上面还有主任,主任上面还有县里。
只要把这件事捅到更高一层去,刘家叔侄那点小把戏就藏不住了。
“大伯,”纪黎宴开口,“材料您带了没有?”
“带了,还有王婶按了手印的证词。”
纪国栋喘着气,“但光有这个不够,公社那边都是刘副主任的人,递上去也是白搭。”
“那就别递公社了。”纪黎宴说。
纪国栋一愣:“不递公社递哪儿?”
“递县信访办。”
自行车猛地一歪,纪国栋差点没把住车把:“你疯了?越级上报是要担责任的!”
“大伯,刘埠明那天晚上闯进王婶家,是实打实的违法乱纪。”
纪黎宴语气平得很,“王婶闺女才十六岁,衣裳都被扯歪了,这事儿搁哪儿说理都站得住脚。”
“可越级上报”
“咱们不去县里告状,咱们去县里反映情况。”
纪黎宴纠正他。
“信访办本来就是为了让群众反映问题设的,程序上合规。公社压着不办,咱们只能往上走。只要县里一过问,刘副主任还敢捂盖子?”
纪国栋沉默着蹬了两里地,车轮碾过土路上的碎石,颠得后座上的纪黎宴屁股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