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望川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他们手里逃了出来,却看到自己妹妹已经被迫换上了嫁衣的样子。
“你们放了我妹妹!”他嘶吼着,就要往前冲,却被几个汉子死死抱住。
“哥!”菱歌猛地睁开眼睛,哭喊着,“你别冲动!听爹的话,好好照顾爹娘!”
石望川挣扎着,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妹妹!哥对不起你!哥没能保护好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自责,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村长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冷漠,他又敲了敲拐杖,“走吧,把新娘送到江边的祭台上去。”
几个汉子上前,抬起菱歌面前的青石板,将她连人带板一起抬了起来。
菱歌的爹娘哭喊着,追了上去,却被村民们拦住。
“菱歌!我的儿啊!”柳春杏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队伍缓缓地向江边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菱歌躺在青石板上,看着天空,那原本应该是蓝色的天空,此刻却被一层厚厚的黄尘笼罩,没有一丝云彩。
她想起了小时候,沧澜江的水还很充沛,她和哥哥在江边摸鱼,爹娘在地里劳作,那时候的天很蓝,云很白,日子虽然清贫,却充满了温暖。
祭台就设在江边最高的一块石头上,那石头被叫做“望水石”,据说以前每年汛期,村民们都会在这里祭拜河神,祈求平安。
可现在,望水石下面,是几近干涸的河床,是裂开的土地。
菱歌被抬上了祭台,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村长和村老们站在祭台下面,开始念念有词地祷告,祈求河神接受这份祭品,降下甘霖。
菱歌的爹娘被拦在祭台下面,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被绑在祭台上,看着村长举起了那把象征着神圣的祭刀。
石守田浑身颤抖,嘴唇被咬出了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春杏已经哭晕了过去,被人搀扶着。
“河神在上,受我石窑村一拜!”村长的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今献上纯洁少女菱歌,为河神新娘,祈求河神开恩,普降甘霖,拯救我村百姓!”
说完,他高高举起祭刀,就要向菱歌砍去。
“不要——!”石望川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拼命的挣脱束缚,像疯了一样冲向祭台。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惊雷,一道闪电划破了昏暗的天空。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下雨了!下雨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村民们纷纷抬起头,张开嘴巴,迎接这久违的雨水。
村长举着祭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呆呆地看着天空,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村老们也都愣住了,嘴里的祷告词也忘了。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汇成了雨幕。
沧澜江的河道里,开始有水流涌动,发出哗哗的声响。
沧澜江干涸的河床突然发出沉闷的轰鸣,裂开的土块下渗出墨色水汽,如同大地睁开了瞳孔。
那水汽在祭台四周凝成柱状,裹挟着水草与卵石冲天而起,在半空聚成青蓝色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