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要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瞧瞧,她赵玉玲终究是要做人上人的。
要是没找到,也没关系。
有赵念宇在,苏禾肯定不会找人的,到时候自己就跟他好好过日子。
凭着以前的情谊,最差的日子都是要被对方捧在手心的。
每天晚上,赵玉玲就靠着这些念想鼓励自己,不然,她真的坚持不下来。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姜澄宇正跪在西北农场的冻土上,用冻裂的手刨着地里的洋芋。
姜家人被拦下时,他正跟自己新的女朋友逛友谊商场,甚至脑子里还计划着到了漂亮国该买辆什么样的跑车。
却突然冲出来了一群人,将他按的死死的。
还不等姜澄宇在里面叫嚣着自己的亲爹是谁谁谁的时候,就看到了陆续进来的姜家人。
陆续进来的,属于姜家核心成员,且计划了一起走的姜家人!
被酒色财气浸透了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会反复念叨:“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整风运动的风刮得正紧,姜家那些年靠着倒买倒卖攒下的家业,此刻都成了罪证。
批斗会上,有人揭发他们往国外倒卖文物,有人哭诉被他们强占过厂房,黑压压的人群举着拳头喊口号,吓得他当场尿了裤子。
最后判决下来,父母和两个哥哥都被押去了刑场,只有他因为“情节轻微,尚未造成重大危害”,被塞进绿皮火车,一路哐当哐当送到了这片连草都长不高的戈壁。
在姜澄宇眼里,农场的日子比地狱还难熬。
天不亮就得起来修水渠,零下三十度的天气里,雪水顺着裤腿往靴子里灌,冻得骨头缝都在疼。
他那双弹钢琴的手早就没了模样,冻疮烂了又结疤,虎口因为抡镐头磨出厚厚的茧子。
同屋的劳改犯里有曾经的教授,有落魄的商人,谁也没空理会他这个娇生惯养的少爷。
有次他想偷个窝头,被看守发现按在雪地里揍,嘴里塞满了冰冷的雪块,差点没喘过气来。
夜里躺在大通铺,他总想起赵玉玲。
准确来说,他总是想起以前风花雪月的日子。
赵玉玲跟其他金尊玉贵养出来的人不一样,没有傲气,也不贪他钱,还没有见识。
她眼里那些浅薄的惊叹在姜澄宇眼里跟透明的没两样。
他带着赵玉玲出入那些上等场所,享受她的迷恋,得益于她的惊叹,也鄙夷于她的浅薄。
如果不是姜母说他该娶妻了,姜澄宇承认,自己还会跟赵玉玲多玩一段时间的。
现在,那样的日子在日复一日的劳作里都成了水中月。
甚至,很多时候姜澄宇都在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过身为姜家少爷的日子。
午夜梦回的时候,偶尔也会梦到他在舞厅跳舞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