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也配当皇帝?要我说,女帝陛下就该早点把他废为庶人,留在宫里不是浪费粮食吗?”
最刻薄的是那个挂玉佩的少年,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像是怕窗里的人听不见:“看他做什么,不过是个废物罢了,值得你们浪费时间。”
“轰”的一声,萧烬严脑子里像有根弦断了。
他猛地推开窗户,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殿内,吹得他单薄的中衣紧紧贴在身上。
“你们……胡说……”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脸上的疤痕因为激动而扭曲,看着比鬼还吓人。
少年们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哟,这是急了?”
“自己做的事还怕人说?”
“我要是他,早就找根绳子吊死了,哪还有脸活着浪费粮食!”
萧烬严想冲出去撕烂那一张张得意的嘴,可刚迈过门槛就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跪在了雪地里。
冰冷的雪水瞬间浸透了裤腿,冻得他骨头缝里都发疼。
他抬头望着那些锦衣华服的少年,他们的笑容像针一样扎进眼里——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姿态,是他这辈子再也得不到的意气风发。
“看他那样子,真是可怜。”有人假惺惺地叹气,眼里却满是嘲弄。
“可怜?那些饿死在路边的流民才可怜呢!”
“走了走了,别在这耽误了去见陛下的时辰。”
少年们说说笑笑地走远了,脚步声和谈笑声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
萧烬严还跪在雪地里,雪花落在他的伤疤上,融化成水,混着血珠往下淌。
他想站起来,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殿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萧烬严突然想起上辈子,自己也是这样站在宫道上,看着淑贵妃这般奚落他的皇后,那时的他连正眼都懒得看她。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成了人人可以唾弃的废人,而那些曾被他踩在脚下的蝼蚁,却踩着他的尸骨,走向了他永远也够不到的光明。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他的头发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白。
萧烬严趴在雪地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头濒死的野兽。
远处传来钟鸣,那是选秀的少年们抵达太极殿的信号。
他终于明白苏禾为什么不杀他——死了,反倒成了解脱。
活着,看着这朗朗乾坤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看着那些曾经的草芥如今意气风发,才是对他最狠的惩罚。
这样想是没有错的。
苏禾倒是可以一直用着萧烬严的江山,还可以将他离朝的江山治理的井井有条的。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要让“萧烬严”这个名字名留青史,受尽后人赞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