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箭矢离弦时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破漫着尘土味的空气,直直冲向寨门顶端那面歪歪扭扭的黑风旗。
众人只觉眼前银光一闪,“嗤啦”一声脆响,箭簇精准地穿透旗面中心,竟生生将那根碗口粗的旗杆射得摇晃起来。
“咔嚓——”不过转瞬,旗杆从被射中的地方断裂,黑风旗拖着残破的边角坠下山崖,扬起一阵灰烟。
寨墙上的哄笑戛然而止,喽啰们脸上的戏谑僵成错愕。
那旗杆是实心松木,寻常箭矢别说射断,连钉稳都难,这小娘子随手一箭竟有如此力道?
几个方才叫嚣得最凶的喽啰下意识捂住嘴,方才涌到喉咙口的污言秽语,此刻像被冻住的冰碴,堵得他们发慌。
苏禾将弓扔回给赵武,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再去通报。”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寨墙之上,“三息之内,若当家的还不出来,这箭,就不是射旗了。”
这就很过分了。
旗帜,就是一方势力的脸面。
现在苏禾二话不说的就折了他们的脸面,还说下次不是射旗。
不是射旗射什么,射人吗?
畏惧于苏禾的力气和准头,也担心当真误了情报,喽啰们对视一眼,再不敢怠慢。
有人连滚带爬地往寨子里跑,脚步声在空荡的山坳里格外刺耳。
不过片刻,寨门“吱呀”作响着向内打开,一个身高近丈的壮汉提着柄流星铁锤走了出来。
他光着的膀子上虬结的肌肉随着步伐颤动,胸前纵横的刀疤在日头下泛着油光。
三角眼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苏禾:“就是你这小娘子,敢动爷爷的旗?”
壮汉的声音粗哑如砂纸,手里的铁锤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脚边的碎石都跳了跳。
“毛都没长齐,就敢来黑风寨撒野?”他身后跟着七八个精壮喽啰,个个敞着衣襟,腰间别着弯刀,看向苏禾的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的笑。
苏禾胯下的马打了个响鼻,她轻轻拍了拍马颈,目光掠过壮汉手里的铁锤。
那锤头足有西瓜大,铁链磨得发亮,一看便知是惯常用来砸人的凶器。
“黑风寨占山为王,劫掠商旅,掳掠妇孺,”苏禾表示她是正义的,“我今日来,不是撒野,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壮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小娘子怕是没睡醒!就凭你带的这么点人?爷爷这寨子里,随便拎出个喽啰,都能把你这细皮嫩肉的身子骨拆了!”
黑风寨躲在山里,为了方便,苏禾只点了百来人,自然不入对方的眼。
但要是可以的话,苏禾一个人都不带也行。
这是苏禾对自己力量的自信。
不过壮汉却觉得苏禾就像以往那些声称剿匪却被他打的屁滚尿流的人一样,都是装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