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此刻已然全黑,鞭炮轰鸣更为响耳,容显资隔窗望着黑得叫人喘不过气的天。
忽然,一束花火炸开,照亮了这一隅。
容显资被这突然的光亮照得瞳孔紧缩,她倏而回神,抬手覆上宋瓒双眼。
另一只手,去散落的衣衫里摩挲着什么,随后将其塞入桌案之下。
“烟花太刺眼了。”
此后一段时间,容显资同宋瓒相安无事,却也没闲着,将宋瓒的新府邸重新翻修了一遍。
美其名曰,为新婚做准备。
为了不打草惊蛇,容显资并未再同外界联系,何况眼下急的不应该是她。
“兰大人,眼看着就要春狩了,仲春后冻土开化,三大殿可得开始动工了。”孟回恭谨道。
兰席以手撑额,眉眼间压不住的烦躁:“孟提督莫要给我打圈子了,那容显资竟一句话都没从宋瓒府里传出来吗?”
孟回摊手:“兰侍郎,那可是北镇抚司佥事,容姑娘再机敏,也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翻天吧?”
兰席眼下是真进退两难,陛下那边已经被孟回捅开了口子,届时要容显资接手季府若无山东砖瓦压着,朝廷必多有异议。陛下明面上不会罚自己,暗地里……
可若冻土开化,容显资接手不了季家,那最后顶罪的也只有他一个。
我脑子糊了滩这趟浑水!
那容显资宋瓒季玹舟三人慢慢唱他们的情调小曲去,我做什么要去贪那点子!
焦头烂额的兰席想掀桌子,抬眼却对上孟回笑得诡异的眼睛,强压下火气:“还请孟提督给个痛快话。”
孟回对兰席这低声下气的态度十分满意:“二月初一,容宋二人大婚。”
孟回顿了一下,又道:“圣上赐婚,宋瓒必会大张旗鼓地办,兰大人何愁见不着容姑娘?难不成以你与宋瓒的交情,他还能不给您发请柬不成?”
兰席强压火气:“大婚之日,新妇那能见外男?”
孟回挑眉:“那可是容显资,你以为是谁?”
兰席哑然,嘴唇微张却不知该说什么。
孟回道:“她连这都做不了,兰大人你我也就等着圣上发怒,人头落地罢。”
话罢,孟回似乎是忍不了了,他嫌弃道:“再说了,不还有您妹妹兰婷,还有个宋婉吗?”
“夫人今日又要去陶瓷窑吗?”张内管恭谨站在一旁,看着容显资用笔在纸上勾勾画画些什么。
容显资咬着笔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
张内管看着外面守着的裁缝娘子,笑道:“眼看着就要大礼了,这婚服还得再改改,夫人不若改日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