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可,我连去给他上香都不敢。”
腊月初五,斯人永辞,她介入此地因果也想救下的人,她连一句爱都没有说出口。
那些被她忽视的爱意,在无数个孤立无援的时刻支撑着她走下去,又在某时某刻突然冒出,带给她那些本可以庇护他自己的东西。
铺天盖地的爱和思念在日月轮转中折磨着她,逐渐滋生出疯狂的恨。
对于容显资而言,走到拔刀这一步需要的爱恨嗔痴,浓烈到几乎重塑了她。
但不知其来处的宋瓒,此生也无法理解了,他歇斯底里:“凭什么那贱人的烂肉,就能叫你放过我?!”
容显资咬牙,厌恶开口:“宋瓒,我来之前,季夫人叫我给你留个全尸。你多好啊,还有爱你,爱你宋瓒本身的人。”
她说话像是要将自己撕开来:“但我在此朝,已经没有了。”
宋瓒忽而笑了出来,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容显资:“没有?那我呢,我算什么?”
容显资看着他,不言语。
二人站于雪地,中间连枯枝败叶也无,却好似隔着万水千山。
宋瓒再也笑不出来了,他下颚线紧绷,喉结滚动,战栗的手忽然稳住。
“那些‘只有你我’的话,都是你骗我。”
“这些话,不是宋瓒你迫害我那日,灌输给我的吗?”
“可我是真心的!”
那些情衷,他不懂,但容显资明明也说过,是他二人的事情,不同于旁人。
所以真心假意他不做分辨全收下,甘之如饴。
或许最多有那么一些不甘心,不甘心最后赢的人不是他,没能将容显资豢养在他身旁。
可凭什么她对那贱人的爱,就这么轻飘飘压过了她对他的恨!
容显资一身红衣,是宋瓒最爱的模样。
而此刻在他眼里却越来越模糊,压过天地间的清白。
“我杀了你!”
宋瓒本想将自己的命送给容显资,故而身上未带一刀一剑。
他赤手空拳,见容显资刺刀不避,每招每式,都是直取容显资命门。
明知不敌,却仍疯魔一样出手,甚至是毫无章法。
几十招数,都简单到极致,二人都奔着对方性命来,容显资刚削了宋瓒一刀,就挨了他一掌,跌落在远处。
遍地鲜血,分不清是谁的。
宋瓒一身白衣早就被染成血红,满身伤却痛不过心扉,眼前的容显资同过往回忆里的身影重叠:“容显资,我拿命陪你玩,那贱人已经死了!”
这一掌比当年宋栩手下那一掌更凶悍,容显资抓着雪才勉强撑起身,她侧眼看去:“可我不想陪你玩。”
“我一点不想看见你,不想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是你逼我同你周旋的,就算没有玹舟,我也有我的父母,关月。我不是疯子,人生苦短,为何将恨放在爱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