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年菜、捣年糕、初诣这个人太多,不去!”烟煴趴在那张大的过分的沙床上,双腿悠闲地翘来翘去,逗着躺在她背上的墨影,用小爪子去够她的脚链。
脚链上的铂金链条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链身上不规则的纹路,是他的念电留下的印记,几颗水滴形的宝石随着她晃腿的动作轻轻碰撞,出极细微的叮咚声。
那是奇犽前几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当时他当着大家的面嘴硬说是随手买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那小水滴是他用原石亲手打磨的,上面的守护符文可没有哪家商店能出售的!
实在搜不到有什么好玩的事,干脆把手机丢到一边,抬头看向在厨房里忙活的两个人,“你们两个也想想过年要做什么啦!”
“做什么都行,揍敌客家又没有新年习俗。”奇犽无所谓的说道。视线若无其事从她的脚上收回,耳根有些泛红,动作利落的将炸的金黄酥脆的猪排从油锅里捞出来,控去多余的油分,然后码进旁边铺了吸油纸的盘子里。
“鲸鱼岛上大家只会吃的比平时要丰盛一点欸,好像也没有特别的习俗。”小杰将洗好的蔬菜放在一旁沥水,努力回想着以前过年会做什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亮的看向好友们,“过年的时候要不要去拜访一下城一郎先生一家?”
“新年别人都是一家团聚的时候,你去干嘛?”奇犽用筷子指了指小杰,语气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当保父上瘾了吗?”
“哪有!”小杰试图反驳奇犽的话,却无从说起,只能郁闷的鼓起了脸颊。
“谁让你总是围在小宝宝边上,城一郎都在考虑给你工资的事了。”烟煴笑着补了一刀。
小杰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脸颊鼓得更圆了。
说起来,他们见到城一郎一家纯属意外。
他们偶尔会经过城一郎家门口,从他的邻居那里得知,大大咧咧的珠子姐并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健康,只要开店,珠子姐就会忍不住帮忙,所以城一郎是早就打定主意闭店一段时间了。
上个月,携妻子逃跑了——不,是陪妻生产的城一郎先生终于带着妻儿回来了。他们回来的消息没有通知任何人。
那天他们只是路过,在商店街买了点东西,抬眼的时候瞥见了一个已经连续暗了几个月的店面,二楼的灯亮了。
幸平餐厅的灯,亮了。
那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商店街大部分店铺都拉下了卷帘门,只有路灯和零星几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亮着光。那栋安静了太久的二层小楼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在这一片深蓝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但店门关着,门上并没有挂“营业中”的牌子。但从旁边的楼梯口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和搬动东西的动静,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久未住人后重新收拾房间的细碎感。
他们正准备先回去——毕竟人家刚回来,大概率在忙着收拾,没空应付访客。正要转身,一辆深蓝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路边的停车位,车灯扫过他们的脚踝,然后熄灭了。
车窗摇下来,露出城一郎那张风尘仆仆却又精神极好的脸。他额前的碎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眼下有点睡眠不足的青色,嘴角挂着一个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他熄了火,推开车门走出来,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你们三个是在我家门口装了监控吗?”
烟煴回头,笑得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我们明天再来——”
话没说完就被城一郎打断了。他关上车门,按下车锁,把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语气随意的说道:“你们来了不进去的话,珠子肯定又要念我了。”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奇犽挑了挑眉,小杰的眼睛已经开始亮了,烟煴歪了下头,随即第一个迈出了步子。墨影在看到城一郎的瞬间,就站起身冲他喵了一声。
他们跟着城一郎从侧面的楼梯上去,穿过一条窄而整洁的走廊,推开了二楼起居室的门。
烟煴揉了揉墨影的脑袋,让它待在门口。墨影不满的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虽然它不是真的猫咪,但也没有让它跟着一起去见小宝宝。
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
室内的布置不华丽,但每一样东西都放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沙上的靠垫是家居店最常见的那种款式,但颜色被挑得很温柔。矮桌上摆着一盆小小的绿植,旁边倒扣着一本读到一半的育儿书,书页间夹着一张写满潦草字迹的便签纸。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和婴儿爽身粉的味道,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意外地并不让人排斥,反而透出一种洁净和柔和。
珠子半躺在床上,身后垫着两个蓬松的枕头。她的脸色苍白,唇色有些淡,但精神很好。她正在看一本育儿书——和矮桌上那本是同一个系列的。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看到城一郎身后跟着的三个人时,脸上绽开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你们来啦!我就说外面听着像是你们的声音。”她随手把书合上放在枕头边,声音却本能的放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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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子姐,你还好吗?”小杰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他的声音本来就透亮,这一压变成了一种气声,像是在生怕吵醒什么东西似的,连走路的脚步都比平时轻了不止一分。
“没事啦,都是城一郎他太紧张啦!”珠子笑着摆摆手,换上了一种罕见的温柔。她偏过头,目光落向床边那张小小的婴儿床,下巴朝那个方向微微扬了扬:“要去看看小宝宝吗?”
婴儿床就放在珠子的床边,距离她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浅色的木质床栏上挂着一个会旋转的小玩具,正出极其轻微的叮咚声。
烟煴三人凑过去,在婴儿床边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半圆,却下意识的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包被里安睡着一个红婴儿。头是红色的,虽然现在还很稀疏,但在婴儿床边的台灯光照下已经能看出两人血脉延续的特征。
和城一郎一模一样的色。皮肤是新生儿特有的粉红色,皱巴巴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放在耳朵两侧,像是在做什么了不起的梦。整个人加起来也没有他们的手臂长,呼吸浅而均匀。
小杰的眼睛亮得像是装了两颗星星。他盯着那个小婴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举起手——像在课堂上举手一样,手臂抬得笔直,五指并拢,连指节都是直的。
“我、我能摸一摸他吗?”他的声音比刚才压得更低了,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但那语气里的期待浓得化都化不开。不等任何人回答,他又飞快地补了一句,“我刚刚已经洗过手,还用酒精消毒了!”
说着还把两只手掌翻来翻去地展示了一下,像是在证明自己的确经过了最严格的清洁程序。连指甲缝都没有放过。
“当然可以啦!不用那么紧张啦!”珠子大手一挥,豪迈的姿势和半躺在床上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反差,大有一副“你们随便摸的豪放架势,眼底却藏着一抹促狭。
小杰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食指,只敢用指腹轻轻地碰了碰婴儿攥紧的小拳头。那个拳头的表面积比他的指腹大不了多少。小杰的表情像是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