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下全是血冲上头的冲动,哪想过后果。
“如果这就是你的倚仗,”
杨尘接着说,“不如都叫出来?让我也开开眼。”
“我不明白杨先生的意思。”
陆永泉听见自己的声音虚。
“隔壁包厢里藏着的人,以为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了?”
杨尘忽然笑了,“你们是不是太小看我的眼睛了?”
陆永泉胸口一堵。
旁边的陆瀚涛手指在桌下捏紧了。
他们确实安排了人,特意叮嘱过:保持安静,像影子一样贴着墙。
怎么会……
杨尘朝阿炽瞥了一眼。
阿炽起身,朝陆永泉走去。
从那个身影离开座位开始,陆永泉的视线就没敢移开。
他感到后背有汗慢慢渗出来。
不止他,桌上所有人都盯着阿炽的每一步,猜着接下来会生什么。
阿炽走到桌边,握住刀柄,一拧,拔了出来。
陆永泉刚想松口气——
刀光倏地一划。
陆永泉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右臂一轻,随后才是迟来的剧痛。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已经落在地上,手指还保持着蜷曲的姿势。
惨叫撕破了室内的死寂。
他蜷起身子,左手死死按住喷血的断腕,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满桌人脸色煞白。
谁都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动手,而且如此干脆。
陆建波猛地站起来扶住陆永泉,扭头瞪向阿炽:“你们什么意思?!敢在这里动刀——”
阿炽手腕微转,刀尖就要抬起。
“够了。”
杨尘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动作定格。”一只手,够数了。”
阿炽收势,转身往回走。
“朋友,”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刺耳,“没那份实力,就别急着站起来说话。”
“我们最烦别人指着尘哥叫名字。
刚才你那根手指的方向不对,我收了它。”
“不服气的话,随时来找。
我叫阿炽,尘哥身边跑腿的而已。”
话音落下时,他已站回杨尘身后,像从未离开过那道阴影。
陆瀚涛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脸上,声音压得很低:“杨先生,这算怎么回事?我的人,说动刀就动刀?”
杨尘向后靠进椅背,指尖在木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的耳朵刚才怕是没带进来。
阿炽说得够清楚了——我的人,见不得有人用手指着我老板的脸。”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地上尚未清理的血迹,“再者,规矩就是规矩。
两边话事人坐着谈事,底下的人就该有底下人的样子。
突然站起来,嗓门还扯得那么高,算什么?不懂上下,不分尊卑。”
这番话里没留半分余地。
陆瀚涛的背脊挺直了些,语气里掺进了硬块:“杨先生这是打定主意,要跟我们撕破脸了?”
笑声从杨尘喉咙里滚出来,短促而干燥。”撕破脸?跟我杨尘撕破脸的人,从九龙排到港岛,多你一个不多。”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过去,“你手里捏着新界的地头,我晓得。
可我手里有什么,你更清楚。
我想往哪里走,从来不用问谁同不同意。”
“那就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