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宁听得薛枝儿不但不抱怨,还趁机向自己传授修行之道,心中着实过意不去,又反复问了几次,薛枝儿却是始终无欲无求,
最后,还是因为见不得路宁一脸愧疚,她这才勉强想了想,然后一拍手道:“若说起来,我还真有一桩事儿想办,此事尚且和路兄你有关。”
“却不知是何事?”路宁颇为好奇的问道,却见薛枝儿微微一笑,又将自己那口珊瑚金打造,乌金亮的短剑取了出来。
“便是这口珊瑚剑了,当年路兄你不惜用一颗辟毒珠为我换了一匣子珊瑚金,便是想让我打造一口神兵利器,仗以护身,修成护法的手段。”
“却不想日后我被师尊收入北溟派,修成魔门炼气之法,只是这匣子珊瑚金,我却舍不得令其蒙尘,故此便将其铸成了这一口短剑,起名叫作珊瑚,以纪念当日路兄赠宝之情。”
路宁当年将此物送给“薛峙”,乃是体谅这个好友修行不成,所以想要给他留些护身的手段,想不到阴差阳错之下,却被薛枝儿炼成一口魔门飞剑,不禁大叹世事无常。
薛枝儿抚了抚这口剑的剑柄,轻声道:“因是师兄所赠之物,所以小妹极爱这口宝剑,誓要作为贴身的佩剑运用,极用心地祭炼了近六十年,方才艰难地令其攀升至四阶……然而到底珊瑚金品质有些不足,此剑炼到四阶之后,便再难有所提升了。”
“若是强行继续灌注法力,祭炼入更多层数禁制,只怕用不了多久,此剑就要粉碎,化为乌有。”
路宁听罢薛枝儿之言,着实有些尴尬。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薛枝儿对自己所系的那一缕情愫,只是在路宁心中,对薛枝儿素来只视为挚友,并无其他旖念,况且……又有一个倩影已然提前占据了他的心灵。
故此路宁也只能对这女孩儿含情脉脉的双眼当做视而不见,干咳一声,硬着头皮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去找些上乘的炼剑灵材,重新将此剑打造一番如何?”
他此言已然若有所指,隐晦地有所暗示,孰料薛枝儿却是微微一笑,完全不曾理会路宁眼中未尽之意,摇了摇头道:“我只想要路兄……所赐珊瑚金打造的佩剑,旁的飞剑材质再好,于我而言也不过是外物罢了。”
“否则的话,莫非我师父堂堂一教之主,手里没有好剑么?”
路宁望着那口珊瑚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话,只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吞吐不得。
薛枝儿也不逼迫他,只将这口剑收回袖中,淡淡道:“故此我向师父求了一个法子,能助长此剑威力,当初不曾闻听得路兄踪迹,得到离山机会之时,小妹便自有所谋划,托了师兄弟与师侄们搜罗讯息,费了十数年功夫,才打探的确切。”
“浮槎教主所赐的法门,自然是极奥妙的。”路宁随口附和道,就听得薛枝儿继续道:“大梁与南唐交界之地,莽莽九千里通古岭中,有一座阳驾山,当中有一处深水寒潭,据说有一头千年凶蛟盘踞。”
“此蛟因为血脉异样,始终不能变化成人,也不能走蛟晋升真龙,但一身法力却是丝毫不逊色天妖第六变之辈,便是比起小妹来也不逊色多少,多年来为祸阳驾山附近,生灵苦不堪言。”
“因着真正的蛟龙本就是世上仅次于真龙、凤凰之流的可怕凶兽,那水潭传说又极深邃,九曲十八重,幽深不见底,故此虽偶有修行之辈前去斩妖除魔,却都铩羽而归,任其逍遥多年。”
薛枝儿说到此处,眼中精光一闪,“我欲斩杀了此蛟,将其魂魄与蛟珠连同这口珊瑚剑祭炼一处,以蛟血蛟身炼化入珊瑚金本质之中,化为我运用魔门炼气大法的一口法剑。”
“如此一来,此剑便能够配合我的道行与法力了,而且还能略增运使九转魔炼无上阴阳气的威力,两者相得益彰,岂不两全其美?”
路宁听她说完,沉吟了片刻,他修行多年,并非那等不分青红皂白便喊打喊杀的莽撞之辈,便问道:“你方才说此蛟为祸一方,可是确有其事?若是因为咱们要炼剑便无故去杀它,于道心修为俱都无益。”
薛枝儿正色道:“路兄放心,我怎会骗你?此乃是北溟一派打探了多年的消息,绝不会有假。”
路宁见她说的这般笃定,心中那一丝顾虑便也消散了,点了点头道:“若此蛟果然凶戾害人,那我便助师妹一臂之力,斩了它,既替你炼成了法剑,也算是为那一方百姓除了一害。”
薛枝儿闻言,眉眼顿时弯了起来,拍了拍手道:“所谓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这就动身如何?”
路宁与她相视一笑,点点了头,也不回头再看那住了将近一年的两间草庐,各自纵起遁光,一道乌黑雷霆与一道黑色魔光便并肩冲破了山间的薄雾,朝着东南方向疾飞而去。
这一路南去,穿州过府,又越过连绵山脉,约莫飞行了一天多的光景,方才听得薛枝儿说到了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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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宁在剑光之中举目望去,只见前方群山环抱之中,赫然有一处深潭嵌于谷底。
这处寒潭水面平如明镜,影可鉴人,竟似是连一丝水波都无,四周的树木郁郁葱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连鸟鸣虫叫都听不见半声。
路宁按落剑光,与薛枝儿并肩立于潭边一块青石之上,凝神望去,只见那潭水幽深墨绿,目光所及不过数丈深浅,再往下便是漆黑一片,仿佛直通九幽,而且水面纹丝不动,倒映着天光云影,清澈得出奇。
可偏偏就是这般清澈的水面,竟让路宁微微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咦,这潭水,怎么不似寻常之水……”
路宁刚一来到这水潭之前便隐约觉出了一丝异样,但再凝神看去,却又不曾有什么旁的现,这处水潭除了极为平静,宛如镜面之外,并无什么惹眼之处,亦偶有生灵在水中游动,泛起一道极细微的波纹,才会打破这一点平静。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了,但路宁依旧有些不放心,连连运用神识探查,始终未有结果,便下意识的以法眼观之,眸中赤碧二色神芒一闪,亦只现有一道相当于天妖第六变级数的妖气隐约藏于水中,如丝如缕,游移不定,却是却看不出此行半点凶吉。
须知他自从得到黄衣前辈的太清玉箓紫符金文之后,望气术又有变化,偶尔便有心血来潮之能,更可以凭一双法眼凭空窥见行事之吉凶。
这倒不是说路宁从此任何事情都可以趋吉避凶,毕竟心血来潮也不是事事都有应验,法眼妙用也自有限,遇上功力、境界层次出路宁许多之辈,便不可能挥出什么效用来。
但路宁自从离开火焰山以来,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完全看不到任何吉凶征兆的地方,不免将眉头微微皱起,沉吟不语,目光一味在那镜面也似的潭水上来回逡巡。
薛枝儿见他神色有异,便也收了面上的笑意,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问道:“路兄,你可是看出了什么不妥?”
“也说不上什么不妥,只是感觉有些异样罢了。”
路宁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似是自家也拿捏不定,过了片刻方才缓缓继续开口道:“师妹方才说此地潜藏着一头千年凶蛟,我以法眼观之,果然见水潭之中略有一丝妖气,如缕如丝、游移不定,而且细微之极。”
“若不是动用了这双法眼,几乎便要当面错过……此蛟本质,怕不是有等同于天妖第六变巅峰级数的法力,委实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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