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想到,欧阳菁居然挺住了。
如果早知道欧阳菁会这么坚定,这事情何至于闹的如此难看?
他又怎么会如此被动,甚至险些自杀?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欧阳菁在审讯室里的坚持就全白费了。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沙瑞金和田国富反倒不用费什么力气了,直接给他扣一个“畏罪自杀”的帽子,所有的脏水都可以往他身上泼,反正死人又不会开口辩解。
想到这里,李达康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李达康这么一解释,赵东来顿时脸色一变。
他就算是一头猪,此刻也能从其中听出来问题。
赵东来的脑子里所有的碎片信息在这一瞬间全都拼到了一起,拼出了一个让他后背凉的真相。
他刚才还在为自己成功把欧阳菁从省纪委带出来这件事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在田国富面前终于硬气了一回。
可现在看来,哪里是他硬气?
分明是他被人当成了冤大头,被人卖了还笑嘻嘻地替人数钱。
田国富那老狐狸,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先劈头盖脸地骂他背叛沙瑞金,让他觉得自己理亏了,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然后再忽然松口说可以放人。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赵东来不仅没觉得自己是被田国富利用了,反而觉得是田国富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面子,临走的时候还感恩戴德地跟田国富道谢。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幕简直尴尬得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书记……您可要为我作证啊!这件事情……”
赵东来顿时间着急了。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他是真的慌了。
得罪了沙瑞金是什么下场?
赵东来不敢想。
他现在这个公安厅厅长的位置,是沙瑞金力排众议把他提上来的,他能在汉东省的权力棋盘上占有一席之地,靠的就是沙瑞金对他的信任。
如果沙瑞金不再信任他了,那他这个厅长还能当多久?
他三叔赵安邦虽然能替他说上话,但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一个公安厅长在汉东省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李达康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赵东来,“东来,我也很愿意帮你这个忙,替你在沙瑞金面前作证,可是我和沙瑞金的关系你也看见了,他想将我置之死地啊!”
李达康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无奈。
他不是不想帮赵东来,他欠赵东来的人情太大了,这一次赵东来虽然被人当枪使了,但客观上确实帮了他的大忙。
欧阳菁回到了公安厅的手里,就不会再受到田国富那种不计后果的高压审讯,李达康的安全系数一下子就提高了好几个等级。
这个恩情,他李达康心里记得清清楚楚。
但恩情归恩情,现实归现实。
他和沙瑞金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用“不好”两个字就能形容的了,那是你死我活的对立,是沙瑞金把他列在了必除名单的前三位的残酷现实。
沙瑞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怎么会相信他李达康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