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心仪放下手机,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赵东来出去倒水倒了好几分钟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走廊里静悄悄的,连脚步声都听不到。
她心里明白,这孩子是被陆亦可那句“捅陈海刀子”给伤着了,躲出去不是真为了倒水,是脸上挂不住了。
不过吴心仪倒也不着急。
在法院系统里干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年轻人脸皮薄,被人当着面说了难听的话,确实需要一点时间缓一缓。
等了约莫两三分钟,办公室的门才重新被推开。
赵东来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嘴角挂着那抹标准的礼貌微笑,像是刚才什么都没生过一样。
他把水杯放在吴心仪面前的茶几上,动作轻手轻脚的,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只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吴阿姨,您喝水。”
赵东来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和刚才仓皇逃离时判若两人。
吴心仪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目光在赵东来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了。
“东来,亦可已经答应过来了,等一会儿就到了。”
吴心仪放下水杯,用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赵东来。
“阿姨可提醒你,等亦可来了,你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陈海出事后,亦可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嘴上不说,但我是她妈,我能看不出来吗?”
吴心仪说到这里的时候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对女儿的心疼和无奈。
“一个女人在感情最脆弱的时候,是最容易被人走进心里的。这个时候你要是能趁着陈海出事之后的空缺,在亦可心理空虚的时候快填满她,那你们的事就成了大半了。”
赵东来被吴心仪这种直白的授课方式搞得很是尴尬。
他一个正厅级的公安厅长,平时在会议室里给几百号干警训话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但此刻坐在吴心仪对面,听一个退休的老太太手把手教他怎么追她女儿,他只觉得自己这张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吴阿姨,我……我会尽力的。”
赵东来的耳根都有些红了,说话的声音也比刚才低了几分。
吴心仪看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东来,阿姨说句不中听的,你啊,就是太老实了。”
吴心仪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和不容置疑。
“正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看看陈海,那是个什么好货色?在反贪局长的位置上利用亦可对他的感情,把亦可当成他的信息渠道,结果呢?把亦可迷得五迷三道的,等了他那么多年,明知道他在利用自己还死心塌地的。”
吴心仪说起陈海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不屑和恼火。
她倒不是真的觉得陈海人品有多差,而是气这个人耽误了陆亦可最宝贵的青春年华,到头来还让陆亦可伤透了心。
赵东来被吴心仪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