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可……”
“你真聪明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些!”
赵东来越听越是激动,整个人从办公椅上弹了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看着陆亦可,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赞赏和惊叹。
他刚才还在死胡同里打转,左边是墙右边也是墙,前边是悬崖后边是追兵,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
可陆亦可这三言两语,就像是在他面前的墙壁上开了一扇暗门,推开来居然是一条宽敞明亮的大道。
陆亦可给他的方案,似乎比三叔给他的那一条路更加安全啊!
三叔赵安邦让他重办欧阳菁,让他用欧阳菁的血来向沙瑞金表忠心。
那条路能不能走通?
理论上可以,但前提是欧阳菁不自杀,李达康不报复,沙瑞金不把他当弃子扔掉。
这三个前提每一个都充满变数,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他赵东来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陆亦可的方案不一样。
陆亦可的方案是把欧阳菁这个定时炸弹从自己手里转移到易学习手里,让易学习和祁同伟去面对沙瑞金的压力,让他赵东来从这场神仙打架中全身而退。
不站队,不表态,不得罪任何人,把所有的责任和风险都转移出去。
这才是真正的万全之策。
陆亦可白了赵东来一眼,“别套近乎,亦可也是你叫的?”
陆亦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嫌弃,但那种嫌弃和刚才她嘲笑赵东来脑子不好使时的嫌弃不太一样。
刚才的嫌弃是真的觉得赵东来蠢,现在的嫌弃更像是习惯性的防御,是她在面对赵东来的时候本能地竖起的一道墙。
赵东来讪讪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切换成了略带尴尬的憨笑。
“这不是太激动了么?”
赵东来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抓包之后的不好意思,他刚才确实是太激动了,激动得连称呼都忘了分寸。
陆亦可在反贪局里是出了名的冷面女处长,平时谁见了她不得规规矩矩地叫声陆处长或者亦可同志,他赵东来直接叫亦可,这确实是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计划是没问题,可我怎么做才能让易学习来问我要人?”
赵东来把话题重新拉回到正事上,眉头又拧了起来。
“易学习也不会听我的话啊。”
赵东来对这一点看得很清楚。
易学习是京州市纪委书记,是祁同伟一手提拔起来的实权干部,在级别上和他赵东来是平级的。
人家凭什么听他的话?凭什么他让来要人就来要人?
陆亦可有些无奈的翻着白眼,可此刻的赵东来看着陆亦可的模样却不觉得陆亦可是个白痴花瓶。
反而觉得陆亦可有着脱离年纪的可爱。
陆亦可抬起葱白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根手指在太阳穴旁边轻轻敲了两下,动作干脆利落。
“你不会动动脑子吗?你去省纪委那也不是田国富让你去的啊,如果是田国富让你去你会去吗?”
陆亦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像是在教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怎么分析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