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林文柏点头。
樊掌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以为,林家会狮子大开口——要加价、要减量、要更多的外出历练名额、要樊家帮忙打通什么关节。
结果,是为了一个家仆的婚事。
“林里正,”樊掌柜斟酌着措辞,“你可知道,这黄油蟹和大闸蟹的独家销售权,值多少钱?”
“知道。”林文柏说,“但钱是赚不完的。乔兴和陈骊的事,是我们村里的事。樊家帮了这个忙,我们记着。”
樊掌柜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不是在客套。
“林里正,你们林家,是我见过最重情义的人家。”樊掌柜叹了口气,“这事我记下了,会尽快传信回京城,请少东家定夺。”
“好,一切拜托樊掌柜了。”林文柏点头。
“这事儿,我觉得能成。”樊掌柜正色道,“少东家一定会答应。我们少东家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其实他心里明白,少东家肯定能衡量清楚这里面孰轻孰重,樊五爷不是等闲之辈,他的商业头脑可是无可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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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守业哈哈大笑:“那就借樊掌柜吉言,望咱们都能如愿以偿。”
“肯定的,肯定的。”樊掌柜笑着拱手,忽然想起什么,急声问道,“对了,这黄油蟹是新品种,我还不太了解。
它能供应到什么时候?产量多少?还有啊,大闸蟹现在还不是最佳食用期,应该还能长,最大能长多大?什么时候能上市?你们得把这些说清楚,我好一并禀报少东家。”
林文柏和李货郎对视一眼,都笑了。
“樊掌柜别急,慢慢说。”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樊掌柜拿出随身的小本子,一项一项问,一笔一笔记。
黄油蟹:七月底八月初即可上市,供应到十一月,比普通螃蟹多出近两个月的供应期。蟹黄饱满,呈黄油质地,入口即化,目前市面上绝无仅有。
大闸蟹:八月底可上市,比普通螃蟹提前半个月。最大能长到直径三十公分,体重十二三两起步,最大的过一斤,蟹肉鲜甜,蟹黄香浓,普通螃蟹没法比。
产量:数量不多,但足够会仙楼应付食蟹旺季的生意。林家只留少部分自家食用和人情往来,其余全数供给樊家。
樊掌柜越听越激动,写得手都在抖。
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的人。但这两种蟹加在一起的价值,他太清楚了——这不仅仅是赚钱的事,这是能让樊家在蟹市上独占鳌头、把对手全部甩在身后的利器。
“林里正,”樊掌柜合上本子,站了起来,“我得走了。”
“走?”林文柏一愣,“这才刚说完,不急吧?”
“急,急得很!”樊掌柜把本子往怀里一揣,“七月中了,再过些天黄油蟹就能上市了。我得赶紧把消息传回京城,让少东家早做定夺。这事一点都耽搁不起,抢占先机就是制胜法宝啊!”
林守业站起来挽留:“樊掌柜,再坐坐,喝杯茶再走。”
“不喝了,不喝了。”樊掌柜连连摆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老族长,林里正,李叔,我先走了。等我的回信!”
走到门口,他忽然又转回来,压低声音:“此事虽然还没最后定夺,但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就是咱们两家的生意了啊!千万保密,不要告诉闫老头!”
林文柏哭笑不得:“知道了。”
“一定啊!”樊掌柜又叮嘱了一遍,这才急吼吼地往外走。
马车已经套好,车夫正在等着。
樊掌柜上了车,帘子还没放下,就冲车夫喊:“快,回镇上!”
车夫被他的急迫吓了一跳,连忙挥鞭。
林文柏的手都还没有挥两下,马车就拐出了村口,绝尘而去。
林守业拿着一罐苹花茶,李货郎抱着一坛青梅酒刚从屋里出来,院子里已经没人了。他们追出院门,现只有林文柏一人。
“樊掌柜呢?这是给他的回礼啊,人呢?”李货郎问。
“走了,火急火燎的,拦都拦不住!”林文柏摊摊手,无可奈何地说。
“那这……”李货郎看着手里的青梅酒,第一回送礼没送出去,他也有点懵了。
“没事儿,先留着,过几天,他应该还会来的。”林守业笑了,拿着茶罐子,准备转回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