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旧的上古建筑中央。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蛮横、更加不祥的威压,如无形的潮水般轰然席卷了整个谷地。
这股气息,陆琯并不陌生。
其虽与他体内卿睺血脉的紫金魔元有所不同,但其根源处的霸道与暴戾却如出一辙。
这是真正的古魔气息。
那截“裂天戈”,并非单纯的魔兵,它更像是一枚种子,一枚承载了古魔传承与意志的种子。
而蒯世南,这具精血与神魂都已濒临枯竭的躯壳,便成了它生根芽、开花结果的绝佳沃土。
此刻的蒯世南,简直不能称之为修士了。
吼隆——
野兽般的咆哮自他喉间爆,卷起的气浪将地面上的碎石都吹得四散飞溅。
蒯世南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真身已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线,瞬间扑向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名太虚门弟子。
那名弟子方才在剑阵被破时便受了内伤,此刻面对这越理解的度,脸上只来得及露出一丝骇然,连护身法器都未能完全催动。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出太大的声响。
黑线掠过。
那名弟子的身体仿佛一个被无形伟力拍中的水袋,自胸口处猛然炸开,血肉与碎骨向后方呈扇形泼洒出去,染红了一片地面。
上半身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下半身却已然断裂,内脏混着鲜血流了一地。
残暴,直接,不讲任何道理。
这血腥的一幕,让剩下几名太虚门弟子肝胆俱裂,连连后退,脸上血色尽失。
“【畜生!】”
黄仲铭目眦欲裂,他与方才死去的弟子素有交情,此刻悲愤压过了恐惧,手中法诀一掐,一个阵盘便要祭出。
“【结阵自保!不要被他逐个击破!】”
然而,他的提醒已经晚了。
蒯世南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诡异的转折,竟又扑向了另一名正在仓皇后退的弟子。
那名弟子惊惧之下,将手中法器全力掷出,同时数张符箓不要钱似的激,化作火球、冰锥,一股脑地砸向蒯世南。
可这些在寻常斗法中颇具威力的法术,落在蒯世南体表缭绕的浓郁黑气上,只激起几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被那霸道的魔气尽数吞噬,消弭于无形。
蒯世南那已经化为骨刺利爪的左手轻易地拨开了那柄灵光闪闪的飞剑,去势不减,一爪抓下。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那名弟子的护体灵光应声而碎,胸膛被利爪整个贯穿,心脏被生生捏爆。
蒯世南随手一甩,便将尸体如同破布袋般扔了出去,重重砸在远处,化作一滩肉泥。
转瞬之间,两名筑基后期的同门便形神俱灭。
周文的脸色已然阴沉到了极点。
这些弟子,皆是宗门内精挑细选的好手,每一个都耗费了宗门不少资源,如今却在此地如同草芥般被屠戮。
更让他心惊的是,蒯世南此刻展现出的实力,已然彻底脱离了筑基的范畴。
那截魔戈带给他的,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任何术法神通在它那蛮横的魔气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黄师弟,带人退守谷口!布‘牵济六合阵’,拖住他!】”
周文当机立断,对着不远处的黄仲铭传音道。
同时,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扫过整个谷地,并向外延伸。
就在方才,他隐约感觉到谷地之外的阴风中,似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那绝非太虚门功法的气息。
此地不宜久留!
黄仲铭等人闻言,如蒙大赦,不敢有丝毫恋战之心,其余弟子立刻护着受伤的方钟麒与那枚菁凤卵,向后方石径疾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