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蟒性子急,压根不等无弃咽气,血盆大口猛然一合,“啊呜”一口便将那颗脑袋整个吞进了嘴里。它似乎嫌不过瘾,脖颈一扬,蟒头狠狠往后一扯——
嗤啦!
像撕开一张浸了水的纸,那颗脑袋连着半截脊椎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伤口处鲜血如泉涌,黏稠的血浆哗哗浇在赤蟒闪亮的鳞片上,刺激得它浑身一哆嗦。原本冷硬的金属光泽顿时黯淡,糊满了暗红的血污。
蟒身蠕动,将那具残缺的尸体从缠缚中挤出一截,蟒口再撕、再吞……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脆。
不一会儿工夫,尸体被吞干净,地上只剩一大滩黏稠的血迹,连根头丝都没剩下。
“呼噜噜——”
赤蟒喉咙深处出一阵满足的声响,慢悠悠地调转方向,朝那根朱漆柱子蜿蜒游去,鳞片刮擦地面,出“沙沙”的轻响。
“喂,别急着走哇!”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门外飘来。
赤蟒“唰”地转过头,血红的圆豆眼瞪得溜圆——
门外竟又冒出一个瘦弱的身影,穿着同样的侍卫服,长着同样一张脸,连嘴角那抹欠揍的弧度都分毫不差,跟自己刚才吞进去的那具“尸体”一模一样!
它哪里知道方才吞的不过是具分身。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先是充满迷惑,很快迷惑转化成暴怒,蛇信子“嘶嘶”狂舞,出一声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来!
来得好!
无弃这次不再客气,迎面直冲而上。
人蟒相遇的刹那,他猛地右手从身后挥出——掌心早已预备了一柄弧月影剑!那剑身似透非透,若有若无,像一弯凝练的月光,闪耀着森冷幽光。
唰!
弧月影剑倏地掠过,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蟒以嘴巴为界瞬间分开,上颚以上的部分“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像块烂木头。鲜血混着白花花脑髓四处飞溅,喷在供案和泥塑的风圣像上。
失去半个头颅的躯体轰然趴下。
却未立刻死去。
粗壮的蟒身痛苦地扭动、摔打,像一根了疯的粗壮缆绳,“噼里啪啦”地抽打着砖石地面。
鲜血被甩得到处都是,供案上、圣像上、布幔上,一滩滩殷红刺目,触目惊心。
它挣扎了好一会儿,力道才渐渐弱下去,最后“啪”地一声瘫软在地,不再动弹。
无弃甩了甩剑身上的血珠,刚要上前取那木匣——
异变陡生!
那赤蟒的尸体忽然化作一团红光,咻地飞入垂挂在梁上的朱红符文布幔之中,地上的血迹、碎肉、甚至那股腥臭气也一同被带走。
祠堂里安安静静,长明灯依旧幽幽燃烧,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厮杀从未生过。
哟,这么贴心呀,省得清理了。
无弃嘴角抽了抽,在心里阴阳怪气。
他不敢再耽搁,伸手便去拿那紫色木匣。
“嗡——”
一阵低沉的轰鸣骤然响起,仿佛某种古老的机关被唤醒。挂在梁上的八条符文布幔忽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像八面招魂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