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信找到慧珠姑姑的时候,就递给了她一封信。
她的头虽然还是妇人髻,可神情里半点对夫君杜仲的留恋都没有了。
“姑姑,麻烦你把这份和离书也交给杜仲吧,我跟他缘分浅,就这么做短暂的夫妻,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祝愿他前程似锦,儿孙满堂。”
慧珠错愕,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可惜。
“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姑娘才是我这辈子的主心骨,杜仲算不得什么,就跟他选择和国公府一起隐瞒我和姑娘是一个道理,各为其主罢了,所以我也不怪他,只是的确不适合再在一起了,还好我们也没孩子,到不了分离的地步,所以就这样吧,想必他也会明白的。”
雪信拿得起放得下,在她得知自家姑娘被国公府上下欺瞒那么久而杜仲并未流露丝毫秘密时,她就也清楚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并未怪罪。
因为易地而处,自己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当初会选择嫁给他,其中当然也存了替姑娘巩固地位的想法,现在……都不需要了。
笑得坦诚,但眼里已经没有了从前对慧珠的那份无条件信任的亮晶晶。
慧珠心头难过,最后还是接下了那封信。
“杜仲,也很为难。”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怪他,也没有恨他,只是我们的确不合适再在一起了。”
一如慧珠现在的处境般。
她倒是想跟着孟昭玉离开,可孟昭玉却不肯。
即便是她表态再多次,再怎么的诚恳都无济于事,最后只能作罢。
等雪信离开,月锦和姚黄才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两人的眼眶都红红的,呜咽着就问道,“姑姑,夫人真的要走了吗?雪信,还有小主子们也都要离开吗?她们不能不走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慧珠也为难得很。
“夫人有夫人的决断,我们干涉不了,国公府上下都对不住夫人,所以这种时候就别去给她添堵了,记得王妃的话,咱们能帮忙的就帮忙,等三爷回来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呢,都惊醒些吧。”
陆选并不知道孟昭玉要离开的消息,如今还被困在别院中养病。
宣王为了控制住他,直接安排王府暗卫由暗转明,站了一院子的人,他出门没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都不可能踏步。
自然也没有一点外来消息。
世子这几日怕出差池,也带着棋盘直接搬到别院陪他。
二人白日里下去,晚上泡温泉,就如同连体婴一般不分开。
这日,早起。
陆选觉得心头乱得厉害,有种说不出的烦躁不安。
他找来杜仲,就直接问了句,“距离王妃说的日子还有几天?”
“四天。”
这回答让他稍稍缓和了些情绪,胸口的骨伤现在好了八九成,只要不是剧烈的打斗动作就不会疼,但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缘故,里头仿佛钻了风般,有种闷闷的压力。
“夫人真的说了四天后与我在临江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