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震站在宫门口,风迎面吹来,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凉。
有人比他早了几个时辰,用一种更离谱的说法,把功劳安在了那个小丫头的头上。
而且那个人是皇帝。
叶震站在宫门口,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他微微白的脸色。
身旁的同僚还在等着他答话,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是……么。”
同僚以为他惊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可不是嘛,全京城都传遍了。都说永安郡主心系百姓,小小年纪便有慈悲心肠,将来不得了了。走吧走吧,早朝快开了,陛下今日怕是要当众夸郡主呢。”
叶震被他拉着往前走,两条腿像灌了铅。
袖子里的折子此刻全都变成了笑话。
他跨进了宫门。
同一时刻,御书房,花连澈已经换好了朝服,正对着铜镜整理冠冕。
德柱站在旁边低声回禀,说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各府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花连澈听完,对着铜镜里的自己轻轻笑了一下。
他转身往外走。
早朝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花连澈走出御书房,晨光照在他的龙袍上,金线绣的五爪龙纹熠熠生辉。
眯了眯眼,嘴角那丝冷笑还挂着。
他倒要看看,今日早朝之上,叶震那封折子还拿不拿得出来。
就算拿出来了又怎样?南方洪灾的事已经是永安郡主先现的,叶震最多算是附和别人。
那点功劳,早就落在别人头上了。
……
天还没大亮,金銮殿。
宫门一开,百官鱼贯而入,嘴上不说,眼神却都在偷偷交流。
昨夜永安郡主连夜进宫的事儿,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听说了吗?郡主从一只老燕子嘴里听来的消息,说南方要有大洪灾。”
“老燕子?这说法也太玄乎了。”
“玄乎?城郊那只老虎的事你忘了?郡主跟那畜牲说了几句话,它乖乖趴下,这事满京城谁不知道?”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官员都沉默了。
永安郡主能从鸟的嘴里问出话来,好像也不算离谱。
“可是,”有人压低了嗓门,“洪灾这么大的事,光靠一只鸟报信,万一不准呢?”
“郡主既然敢连夜进宫面圣,想必是有把握的。再说了,她图什么?一个小姑娘深更半夜往宫里跑,惹一身闲话,要不是真急了,犯得着这样吗?”
众人纷纷点头。
站在前面的丞相叶震一动不动,目视前方,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永安郡主。那个被相府赶出去的灾星丫头,花想容捡回去当女儿养,如今倒骑到他头上来了。
害他白忙活一场。
卯时正,太监的嗓音从殿后传来:“皇上驾到——”
众臣呼啦啦跪了一片。
花连澈从侧门进来,嘴角得意的笑压都压不住。
他在龙椅上坐好,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百官起身,眼观鼻鼻观心。
花连澈扫了一眼,目光在叶震身上停了一下,又迅移开。
“昨夜永安郡主求见,朕本来不想见,大半夜的,一个姑娘家。”
“但她跪在殿外不肯走,说事关南方数万百姓的性命。”花连澈叹了口气,“朕只好让她进来。她告诉朕,有飞禽从南方飞来,告诉她一则消息:不出半月将会闹一场大洪灾。”
殿中响起一阵抽气声。
“朕起初也有些疑心,”花连澈笑了,“小丫头片子,凭几只鸟就敢来惊动朕?可她说完之后,朕让人连夜翻了南边各州府上月送来的晴雨录。好家伙,连着二十三天没断过雨,河水涨了三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