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秣从凤仪宫出来,秋日正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她慢悠悠地走着,漫无目的地看向两侧的宫墙和树木。
“子安?”
转过一道拐角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萧衡安正站在一株银杏树下,朝她看来。那双近日总是含着几分哀伤的眼眸,此刻又恢复成了从前的温润。
“等很久了?”姜秣走近,握住了他的手。
萧衡安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温声回道:“没有,才到不久。”
姜秣不信,他的掌心温热,指尖却有些凉,应是在外头等久了的缘故。
“下次让人传个话便是,不必等我许久。”
“好。”萧衡安温声应着,原本交握的手,渐渐与她十指交缠。
“你今日心情似乎不错。”姜秣侧头看他。
“今日去母妃宫里问安,她的精神好了许多,”萧衡安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些,“我……把你我的事,同母妃说了。”
姜秣脚步微顿,眨了眨眼意外地看向萧衡安,“你都说了?”
“嗯,”萧衡安点头,坦然道,“我告诉她我心悦你,想与你共度余生。”
姜秣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快且这么直白,“那皇太妃怎么说?”
萧衡安轻笑一声,“母妃让我好好对你,不让我辜负你。母妃还说,她打算去并州的清安寺住。”
“清安寺?”姜秣疑惑,“怎么忽然要去寺庙?”
萧衡安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母妃说她住在那儿,方便日后游山玩水。她这些年一直待在宫里,早就闷坏了,如今父皇离世,她也没什么牵挂了,正好出去走走。”
姜秣点头赞同,“出去走走散心,也是好的。”
两人牵着手,一路闲谈着,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宫门口。
萧衡安的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夫见他们出来,连忙掀开车帘。
“我送你回去。”萧衡安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姜秣弯腰上了马车。
萧衡安跟在她身后,在她身侧坐下。
夜里,凤仪宫主殿内,温清染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的面容。
雪露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地替她卸下头饰。
温清染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思绪渐渐飘到萧衡亦下旨赐死萧衡允那日,她换了身衣裳,悄悄去了皇陵。
那日皇陵的风很大,吹得枝叶狂舞。温清染站在那座偏僻的小院前,身后跟着几个心腹侍卫。
推开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萧衡允坐在屋角的草席上,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早已看不出昔日的意气风。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看到来人是温清染,那双灰败的眼睛里瞬间涌起浓浓的恨意。
“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
“是啊。”温清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哼,”萧衡允冷哼一声,挣扎着站起来,“是来落井下石?还是来炫耀你如今皇后的身份?”
温清染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看着他那张曾经意气风,如今却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萧衡允,”她语调上扬,“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皆是你咎由自取。”
话落,温清染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把匕,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萧衡允看到她手中的匕,不觉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绊,踉跄着摔倒在地。